泡面桶子往椅子上一扔，我抄起桌角那袋葱就往楼下冲。三楼楼梯，两步一个台阶，我这脚快得跟装了弹簧似的，咚咚咚跑得我胸腔跟小驴似的直起伏。门口刚一探头，就瞅见老张头正搬着个小马扎坐在楼道阴影里，手里还夹着个皱巴巴的烟盒。

“哟，这不是王丫头嘛，”老张头一抬头，眯着眼冲我笑，眼角的褶子堆得跟朵菊花似的，“上哪儿去？急着回楼上去吃泡面？”

“没呢，”我梗着脖子答，心里却直腻歪，“路过，看看你抽烟呢没。”

“抽呢抽呢，想抽就抽呗，”老张头把烟往鞋底上磕了磕，火星子蹦起来又灭了，他自个儿咂咂嘴，“这烟啊，就得抽着慢慢品，像你抽那种硬邦邦的，咬着牙嚼半天，没意思。”

我白了他一眼，从他手里接过烟盒，里面是那种最便宜的最粗的红塔山。“我这不是图个劲儿嘛，饿的时候抽，能顶两顿饭。”

老张头嘿嘿笑了两声，没再接话。我俩就这么对面站着，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啥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，好像是烟头烧过的焦糊味，又好像是……酱油炒饭的香味？

“行吧行吧，”老张头突然把烟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扒拉了两下，“没啥事儿我哪儿还敢老赖在这儿。今儿个……我搬家。”

“搬家？”我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就想问是不是要搬走了，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这楼道里的人，熟也熟，生也生，他走了我挺难过的，可真说到要搬走，又觉得挺不自在的。

老张头瞅瞅我，又瞅瞅我旁边那袋葱，嘴角咧得跟朵喇叭花似的。“对对对，搬家呢！往东边搬，离这儿可不近。”

“哟，那得忙活好几天吧？”我问他。

“可不呢，老两口子，手都哆嗦了，啥都得自己搬，累死个人……”老张头吸了吸鼻子，一脸的委屈，“你看，这箱子……”

他搬过来一个不大的纸箱子，上面贴着用铅笔写的地址，旁边还歪歪扭扭画了个箭头。我凑过去看，发现里面鼓鼓囊囊的，好像是些锅碗瓢盆，还有几本旧书。

“这……”我看着那旧书，里面的字儿挺眼熟的，像是小说。

“没啥，”老张头摆摆手，“以前攒的烂书，扔了可惜，就搬过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