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桂花死死咬着嘴唇，倔强地扭过头去。王大牛坐在炕沿上，手里摩挲着烟袋锅，黝黑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，就这么沉默地看着她。屋子里头挺安静，只有烟袋锅偶尔发出“咔嚓”的火星子响。

“桂妹，”王大牛又开了口，声音比刚才更粗了点，“你在乡下不是过得挺好吗？怎么到了这儿，就蔫蔫的？”他指了指炕角那双破烂的布鞋，“换双鞋吧，我那翻出来的，还能穿。”

李桂花的眼神有点飘忽。她能感觉到王大牛的目光在叨叨她，让她浑身不自在。这男人，身上一股子汗味儿，还有旱烟叶的味道，闻着挺冲。可人家是买她的人，她说什么也没用。

她下意识地把手指掐进裤腿里头，心里头乱糟糟的。他为啥买她？就因为那天她在地里累得晕倒了，被这个叫王大牛的光棍看见？他不会是想占她便宜吧？李桂花越想越害怕，脸蛋都有些发白了。

王大牛看她这副样子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，没再说话。他站起身，走到墙角边，哗啦一下从乱七八糟的柜子里扒拉出几双鞋来。都是些打着补丁的旧鞋，边边角角都磨得卷起来了。

“喏，”他把一双蓝色的布鞋塞到李桂花手里，“我媳妇先穿。”

李桂花瞅了一眼那鞋，心里头更别扭了。这鞋看着就挺硬，穿着不得磨脚？可现在她也没得选，只能硬着头皮穿上。

刚一穿上，就觉得脚底板疼得厉害。她咬着牙，在炕上走了两步，眼泪差点没没上来。王大牛在旁边看着，没说什么，只是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双更破的草鞋递给她，“这双给你，干活方便。”

李桂花接过草鞋，更不好看了。这草鞋连鞋底子都快没了，走道不得سان短？可她还是硬着头皮穿上了。

王大牛看她穿鞋的样子，突然“哧”一声笑了出来。“你这丫头，真是……”

“我……”李桂花刚想反驳，就被王大牛打断了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王大牛摆摆手，“我跟你说话呢，你这鞋穿着不惯，我给你两块大洋，你去镇上买双新的。”

李桂花愣住了。两块大洋？这在乡下，可是不少钱！她一个刚被卖过来的小姑娘，哪拿的出手？

王大牛看着她那副样子，又好气又好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