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呷了口滚烫的红茶，咂摸着滋味，慢悠悠地道：“不像啊。他人前人后，不都挺客气的？除非……又碰上什么难缠的了。”他眼睛跟苏白上下打量，像是在评价什么值钱的玩意儿。

“什么难缠不难缠，”苏白心不在焉地扒拉着碗里的油旋，“不过是些糟心事。对了，老张，今儿个油茶里，再添个……嗯，再添个煎饼果子？”他说着，就把手里那半个酥油饼往旁边一放，饼油还在手指缝里滴答着。

老张头眼睛一瞪，又笑了：“行啊你小子！越来越会吃了！成，多给你叫个脆皮儿煎饼！”他唾沫星子都快翘到苏白脸上了，转身就去后厨颠勺。

巷口还是那个巷口，阳光把青石板路照得发亮，几根狗尾巴草在路边摇摇晃晃。苏白捏着饼，又往那巷子口瞟了几眼，心里琢磨着。王掌柜那老小子，以前跟他爹还是拜把子兄弟，怎么着，现在倒来找我麻烦了？前脚走了，后脚就……苏白皱了皱眉，没太往心里去。他那张老脸，扇谁不是扇，谁跟谁啊。

油茶咕嘟咕嘟一碗见底，煎饼果子热乎乎地递过来，芝麻酱的香味糊了一嘴。苏白吸溜一口，才道：“张叔，有啥新鲜事儿没？”

老张头摇摇头，叼着个粗瓷烟袋锅，美滋滋地抽了一口：“没瞎操心。就是街口老李头家，猫又丢了。黏糊漆地找了好几天了。”他把烟锅往桌子上一磕，叮当一声，又摇了摇头，“你啊你，心思不该都在这些破事儿上。”

“破事儿？”苏白筷子一顿，眼里闪过一丝微光，“张叔，你说，有人跟你打听我，说我在西市那边帮了个人，是不是？”

老张头正配煎饼果子呢，听见这话，手一抖，半块饼就糊在油纸上。他抬起头，眯着眼：“怎么？……你要出息了，还让老张我给你传话？你那点事儿，街坊邻居早传遍了！谁不知道啊？”

苏白嘴角一咧，那俩酒窝跟长了似的：“那倒没。就是……碰上点麻烦，想问问，有人知道路没有。”

老张头把煎饼果子递到他手里，沉吟了半天，才道：“你说的那个……那个叫李大家的？”

苏白挑眉：“知道。”

“知道，”老张头点了点头，“他家在长安西边，子午岭脚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