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正哼哼唧唧收拾摊子呢，刚把蒸屉擦干净，旁边病房一个年轻小姑娘推开窗户往外瞅。小姑娘挺扎眼，穿着亮绿色病号服，刘海齐整得跟刀子刮过似的，手里还端着个保温碗，正对准他这摊子。“哥，你这包子闻着真香啊。”小姑娘探头喊道。

王磊头也不抬，手里的抹布在木板桌上用力一擦，发出“吱呀”一声。“香你个头，瞎起哄。”嘴上不客气，手上的活儿却不停。泡面是摆不出来了，干脆就做点实在的。昨晚剩下的面团还没扔，正好现成。

保温碗里是留给妈妈的粥，王磊每天晚上都会煲一锅。不是什么山珍海味，就是最普通的白粥，放点红枣和枸杞。他娘有肾功能的老毛病，喝不了太油腻的。王磊抹完桌子，顺手把保温碗拿到窗边，递给小姑娘：“喏，尝尝，不准说我是给你送吃的。”

小姑娘眼睛一亮，接过保温碗就往嘴里灌。王磊看她那猴急样，无奈摇头。这丫头，从前在村里张口闭口就是“哥”，来了城里也改不了。其实他也就比她大几岁，但人长得粗犷，声音又大，倒显得比实际年龄要老。

“哥，你这粥怎么没放糖？”小姑娘喝了一口，咂咂嘴。

“糖？你那血糖数还没下来呢。”王磊斜眼瞅她，“喝了知道不？有好处。”

“知道知道，”小姑娘满口答应，“我血糖高，医生不让吃甜的。但…你这粥，就是比外面买的好喝，暖和。”

王磊嘴角抽了抽，没接话。他娘总说他手艺是祖传的，能治百病。其实吧，真没什么特异功能，就是懂点食材理。譬如这粥，熬得火候足，米到开锅就换小火慢炖，粥自然就浓稠顺滑。红枣去核了，枸杞大小均匀，放多了会抢味，放少了又没效果。

“行行了，知道你饿。”王磊催促道，“饭好了叫你，别又赖在床上看剧。”

“欸！”小姑娘立刻应声，把碗放回桌上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王磊手里的活计。

蒸屉洗好了，发面盆也擦干净了。王磊从墙角搬出小马扎，抄起擀面杖。面团是昨晚和好的，早上醒过一次，现在正劲。他随手揪一小块，在面板上拍几下，面团立刻变得服帖起来。擀面杖在他手里，时而轻柔，时而重击，面团像有了生命一般，从一块死面疙瘩，变成了厚薄均匀的面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