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嘴里那半根旱烟快抽完了，吧嗒的声响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突兀。他眯着眼往茶馆里瞅，吧嗒一口，眼神就往上飘了飘，像是在数屋顶的漏雨点。这破茶馆，名字叫“听风”，可风从来不听，就爱往人耳朵里钻，钻得人脑袋瓜子嗡嗡的。

“师傅，您在里面没？”王狗子门一迈，声音低了八度，藏着掖着，生怕惊扰了谁似的。茶馆里人不多，三三两两围着桌子喝茶抽烟，聊的无非是昨夜哪个镇子又出了什么乱子，或者哪个路见不平的倒霉蛋被揍了个半死。

“里面没人。”一个粗哑的声音从柜台后面传来，带着几分不耐烦。柜台后面是个干巴老头，尖嘴猴腮，正用一把菜刀剔着牙，飞溅的菜叶子噼里啪啦掉地上，粘了点灰尘，沾得挺均匀。

王狗子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不变，嘿嘿一笑：“没人啊？师傅精神，我还以为您在里面午睡了。”他一边说，一边往前挪，眼神在茶馆里扫了一圈，像老鼠进米仓似的，又赶紧缩回来。

老头剔牙的手顿了顿，哼了一声：“滚蛋。”

王狗子嘿嘿一笑，也不恼，转身就往门边走。刚迈出两步，又被老头叫住了：“站住！”

王狗子一愣，转过身，揣着手，歪着头：“还有事啊，老头？”

老头把菜刀往桌上一扔，擦了擦手，瞅着王狗子，眼神像鹰一样锐利：“你师父叫你不许再踏入这江湖半步，你倒好，刚出来三天，就往我这破茶馆里钻。告诉你，这江湖，不是你们这种愣头青该来的地方，懂不懂？”

王狗子咬了咬牙，喉结上下滚动一下，终究没说出“我师父是……”这几个字。他知道老头说得对，可他就是不甘心。他师父是何等人物，当年在江湖上，跺跺脚，小半个江湖都得抖三抖。可如今呢？师父失踪了，他这个不成器的徒弟，却成了黑名单上的人。

“我……”王狗子张了张嘴，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

老头见他不说话，哼了一声，继续剔牙：“不过，看在你这身伤还不错的份上，我提醒你一句。你师父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，那可是灭门之祸。你现在出来，就是自投罗网。听我的，赶紧滚，滚得越远越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