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“嗯”了一声，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，但还是把小说关了，站起身。家里确实安静得有点过分，他站了半天，连个扫地声都没有。楼下的广场舞音乐倒是放得震天响，但那声音飘上来，又被空气稀释了，钻不进这屋子里。

“行，我马上下来。”老王扯着嗓子喊了一句，其实也没指望谁听见。他踹了脚地上的脏袜子，弯腰捡起来，扔进门口的鞋柜里。这袜子印子，明显带着一双大脚丫子的轮廓。

张伟就站在楼下单元门前的台阶上，两手揣兜里，一副冻得哆哆嗦嗦又有点迫不及待的样子。看到老王出来，他立马缩了缩脖子，哈出一口白气：“王哥，你家……暖和。”

老王没接话，皱着眉看着他。这哥们儿，最近是改行跟暖气推销员抢生意了？前脚刚跟我说去我家，后脚就屁颠屁颠跟下来。不是吧，就为蹭暖气？

“咋了这是？”老王没好气地问。

张伟挠了挠头，脸上有点红，眼神却挺急：“嘿嘿，王哥，实不相瞒……我那电脑最近有点问题，蓝屏老 tendency 了。想着过来问问你，你有没有备份我上次跟你聊的那个……”

老王差点没忍住，直接回一句“自己弄去”。他不是小气，是烦这货。张伟这人吧，就是太老实，心思简单得像条初中生，但问题就是他总把简单的事儿搞复杂。比如上次那个软件，他自己不会找找解决方法，非得跑来问我。

“没事儿，”老王叹了口气，算是给自己找台阶下，“我这……最近忙，也没顾上。回头你先自己琢磨琢磨，实在不行去找隔壁老李，他儿子是计算机系的。”

张伟的眼睛明显一亮，咧开嘴笑：“太好了！王哥，那太谢谢你了！”说着，二话不说就往老王家走，老王根本没拦他，甚至觉得有点莫名其妙。这人，是不是傻哪儿了？连电脑蓝屏这种小事儿，都能做出一副世界末日般的表情。

进家坐下的时候，张伟才后知后觉地抱怨：“王哥，你家暖气真暖和，跟春天似的！”他搓着冻得有些红的手，舒舒服服地瘫在沙发上。

老王走进客厅，顺手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，然后站在窗边抽烟，看着街道上冷清的行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