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刘头指着张野骂完，一屁股瘫坐在地上，那脸 écervelé 的，跟被日晒雨淋发了霉似的，皱巴巴一团。他老婆王氏在旁边抹眼泪，抽噎着说：“你个老东西，一天到晚瞎嚷嚷个啥，野这孩子不是挺好的？街坊邻居都看着呢。”

王氏话音刚落，旁边几个看热闹的老婆婆就叽叽喳喳起来，唾沫星子跟下小雨似的。“就是嘛，刘家媳妇，你别听你老头子瞎扯，这小张医生手艺是真没话说，上次王二愣子脑袋开瓢，也是他给处理的，嘿，看着都吓人，现在恢复得跟没事人似的。”“可不是嘛，就是嘴上损了点，心肠其实不坏。”

张野蹲在屋檐下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，听他们嗡嗡吵吵。手里的烟屁股刚掐灭，就瞅见一个瘦猴似的后生凑过来，嬉皮笑脸说：“张医生，瞧好吧您呐！那老糊涂今天要是敢胡搅蛮缠，您可别手软，别真跟他急眼。”

后生是个半大小子，叫石柱，跟张野算是发小。张野叼着烟，斜眼瞅他：“咋，你还信不过我？”石柱嘿嘿傻乐：“哪能呢，就是……就是觉得刘老头那老犟脾气，不给你点颜色瞧瞧，他 нескромный。”

张野没吭声，点上一根烟，眼神飘忽地扫过院子里几张老脸。老刘头还在那儿哼哼唧唧，王氏眼圈红红的，几个老婆婆交头接耳议论不会罢休。张野嘴角扯了扯，心里冷笑一声，这帮人，一个比一个会看热闹，谁碰上事儿了，估计也未必有这么好心。

太阳慢慢爬高，院子里人渐渐散了。老刘头骂骂咧咧爬起来，一溜烟就跑去看他那几亩薄田了。王氏跟着回屋，临走时偷偷对张野使了个眼色，低声说：“医生，对不住了，他老糊涂，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
张野摆摆手，没当回事。他盘算着，这村口歪脖子槐树下，就是最好的摆摊地方。先收拾一下，把工具都摆出来，该亮家伙的时候就得亮。

他撸起袖子，开始动手。那担子早就买好了，黑布包着，里面是听诊器、血压计，还有几味常用药。他摸出那块祖传的罗盘，翻来覆去比划，还真是个宝贝。不是什么聚宝盆，就是个指南针，但能感应到气流的走向，判断病位的深浅，比他以前看病靠谱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