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刘头跺完脚，胸口还在怦怦跳。王氏缩在墙角，眼圈都红了，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唾沫。野蹲还是跟根小旗杆似的杵在那儿，就是没吭声，也不知道这小屁孩心里是想啥。“滚！有种你天天滚过来！”老刘头喘着粗气，指着门口，那声势，恨不得把门给踹塌了。

野蹲猛地一咬牙，铁青着脸，吼了一嗓子：“爹！我滚！”说罢，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屋子，“哐当”一声，门被踹上了。

老刘头叉着腰，对着那扇门虎虎生风：“滚就滚！看你还敢不敢回来！你妈都病成这样了，你也不搭把手！”他声音里透着一股恨铁不成钢，但更多的是一种破罐破摔的怨气。

王氏抽泣着，小声嘀咕：“都惯成什么样了……”

老刘头一屁股坐在炕沿上，揉着胸口，长叹一口气。这儿子，真是气死个人。

屋子外，野蹲闷闷不乐地踩着脚，嘴里嘟嘟囔囔的。他其实不是不怕，是憋着劲呢。这节骨眼上，他爹生病，他娘又犯病，他这心里急得像猫抓似的，可这老东西非得作妖。

“叩叩叩！”有人敲了敲门。

野蹲心里一紧，谁啊？这节骨眼上，还来添乱？

门开了条缝，一个毕恭毕敬的中年人探头进来，脸上带着谦卑的笑容：“野蹲兄弟，在家吗？”

野蹲皱着眉头，冷冷地问：“谁啊？”

那中年人连忙自我介绍：“我叫李柱，是村口的药材铺老板。听说你爹病重，娘也跟着受罪，特意过来看看。”

“有事？”野蹲语气生硬。

“是这样的，”李柱搓着手，小声说，“你爹前阵子在山里采药，我这边正好缺一味药，能不能……”

野蹲心里咯噔一下，他爹不是采药，是去山里砍柴，顺便捡点能卖钱的野果、野菜。哪有什么“采药”。他爹就是个没正经的，整天在山里瞎转悠，采药？怕是采鸟窝去了。

“缺什么药？”野蹲没好气地问。

“‘月见草’，量大点。”李柱小心翼翼地说。

“月见草？”野蹲没听过。他爹倒是提过一种花，晚上开，叫“夜来香”，但那玩意儿能吃吗？能卖钱吗？

“就是那种花，白天的花苞，晚上开，据说对身体好。”李柱解释道，“你要是有，捎带着送我点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