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黑布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林越站在破败的屋檐边缘，手肘支着栏杆，望着下方漆黑一片的街道，心里凉飕飕的。他裹紧了身上那件单薄的皮袄，冷风还是钻了进去，直往骨头缝里扎。

今晚上空，异象丛生。

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的破天荒开始，星星就一颗接一颗地掉下来了。不是普通的陨石，那些玩意儿亮是真亮，炸得是真好看，可这玩意儿掉下来没个准头，害得人心惶惶好几天了。今夜这星子，邪门得很，细碎，密集，像是谁扯着个破布袋往天上倒沙子，哗啦啦往下掉，砸得人心里直发毛。

林越这小人物，自然也跑不了。为了混口饭吃，他得去城西那片刚遭了殃的街区打点零工。好歹那片地界儿离这边远，总比窝在自个儿家强。他揣着刚挣来的几个铜板，正琢磨着找个地方先暖和暖和肚子。

冷不丁，脚下一滑。

不是路滑，是地上不知谁丢了块烧红的炭，噗叽一声，烫得他脚底板直抽筋。林越痛呼一声，单脚跳着往前挪了挪，心里骂咧咧地想这帮狗日的，搞得跟什么火场似的。他没多想，只想赶紧离开这鬼地方。

可就在他拐过街角的时候，眼角余光瞥见几个人影晃晃悠悠地朝他这边走过来。他们穿着杂七杂八的衣服，脸上蒙着黑布，走路踉踉跄跄的，像是一群喝多了的醉汉。领头那哥们儿手里还拎着个东西，跟个小麻袋似的，走一步晃一下。

一股不安感突然窜上林越的心头。他下意识想往回跑，可脚底板又传来一阵刺痛，这次是前面被砖头硌到了。林越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他咬了咬牙，站稳身子，加快了脚步。

那几人的速度不慢，眼看就要跟林越擦肩而过。其中一个眼尖的似乎发现了林越，嘴角咧开个讥讽的笑，朝他招了招手。

“嘿，小子，过来帮忙。”

林越心里咯噔一下，更想逃了。可那几个人已经围了上来，领头那哥们儿端着那小麻袋，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
“别怕，我们只是想讨个暖手炉。”

林越这才看清，那“麻袋”里露出的，是一截还冒着火星的木炭。这几个醉鬼似的家伙，原来是想找个人帮忙送些余温尚存的东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