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林头咽气那天，天刚蒙蒙亮。我，狗剩， Ribas 兄弟俩蹲在院儿里抽烟，看着土黄色的脸被抬出去，脖子底下那片青紫色在晨光里越扩越开。老林头这辈子，没个正经主意，除了管着这片祖坟，就是喝酒，可他临走前，的眼神却跟往常不太一样。

“族谱丢了。”第二天，老林头刚下葬，我们仨就听见老林头他外甥，王老四，在坟边破口大骂。

王老四是老林头最亲的人，守着祖坟几十年。那族谱是祖上传下来的，记着咱们林家多少辈子的恩恩怨怨，里头不光写着人名，还有不少见不得人的事儿。老林头手不老实，偷偷翻过几次，结果人没了，族谱也不见了。

“狗日的，肯定是你们俩小子干的！”王老四唾了一口唾沫在坟头的新土上，“老林头前脚刚走，后脚你就把祖宗的东西给卖了？”

狗剩急了，伸手就要撕扯王老四：“你少胡说！族谱放书房锁得好好的！”

“放书房？”王老四冷笑，“放你妈的！我看是被人顺走了！现在这世道，谁没个三长两短！”

Ribas 兄弟附和着帮腔，王老四越骂越难听，说我们看着不像东西，肯定是个能人，能弄走族谱还能瞒天过海。他越说越激动，突然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坟，喊道：“你们看！”

那是我爷爷的坟，比较旧了，坟头还有块歪脖子碑，上面字都模糊了。王老四说，昨晚他半夜睡不着，遛弯经过这儿，看见那坟头冒烟了。

“红烟，直直的，跟烟枪似的！”王老四咽了口唾沫，语气发颤，“我吓坏了，赶紧回来跟你们说。”

狗剩和 Ribas 兄弟也去看，烟早散了，只有坟头土有点潮。 Ribas 兄弟拍拍王老四的肩膀，笑骂他夜猫子进宅，没事找事。

王老四被骂得脸红脖子粗，嘴上不依不饶，走之前撂下一句狠话：“这事儿没完！我要是找不回族谱，跟你们没完！”

看着他踽踽独行地走远， Ribas 兄弟俩交换了个眼神，低声嘀咕。

“我看王老四也不像说瞎话的人。”狗剩掐了烟头，“这坟，前两年刚修过，他说是翻修了祖坟，其实偷偷动了点手脚。”

Ribas 兄弟点点头：“那老林头临走前那眼神，就不正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