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剩的烟屁股掉在地上，哗啦一声砸在泥里。他没急着踩灭，估摸着过会儿还得点。坑挖得深，那老林头生前忒横，占地方。铁锹往地上一扔，金属磕碰的声音在坑边炸开。狗剩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心里琢磨着下步怎么分这口饭。

天刚蒙蒙亮，狗剩就爬起来，抽了支烟。老林头那张脸还挂在他脑子里转悠，主要是那张油光水滑的脸，怎么看怎么像是欠他钱的。前脚刚埋了，后脚就有人找上门，这事儿透着蹊跷。狗剩叼着烟，朝村口晃悠，想看看有没有新动静。

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蹲着个瘦高个，是二愣子。这小子平时手脚不利索，现在倒挺精神，眼睛贼亮地盯着狗剩。狗剩呲了呲牙，没打招呼，继续往前走。二愣子扯了扯狗剩的衣袖，小声说：“狗剩，那纸人……拿回来了？”

狗剩脚步一顿，回头瞅瞅二愣子，心里咯噔一下。纸人？他记得昨晚小刀用红纸剪了个玩意儿，说是镇邪。当时没太在意，现在被二愣子一提，倒觉得有点瘆得慌。老林头那摊子事儿，哪样不透着邪乎？

“咋了？二愣子，你想用？”

二愣子摆摆手，脸色有点白：“没，没想用。就是……昨晚梦到老林头了，举着把破刀追我，跑着跑着……梦见我爹也跟来了。”

狗剩嘁了一声，没当回事。二愣子他爹早死了，梦见算怎么回事。他可管不着，得赶紧走，不然遇上其他人问起来，还以为他跟二愣子一伙呢。

刚拐过小河沟，就听见背后传来一声惊呼。狗剩猛地回头，只见二愣子蹲在河边，手里攥着个东西，指着她脚边。狗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，一愣。

那是个布包，挺扎眼。河边草丛里，就那么孤零零地挂着。狗剩心里咯噔一下，快步走过去，伸手想碰触，又缩了回来。他鬼使神差地绕着布包走了两圈，越看越不对劲。

布包没系绳，就这么飘着，风一吹，抖动得怪瘆人。狗剩伸手去摸，手刚碰到布面，一股寒气顺着指尖唰地窜上来，直扎后心。他猛地抽回手，心脏狂跳。这温度，跟这天气不对路。

“谁他妈弄的？”狗剩低声骂了一句，伸手挑开布包。哗啦一声，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