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站在牢房的铁窗前，看着外面永恒的阴雨。雨水敲打玻璃的声音，闷闷的，像是什么东西在腐烂。他第四十天没合眼了，眼睛里布满血丝，却比谁都清醒。清醒地知道，自己活在这该死的国家里，就是个笑话。

“出来帮忙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是看守。

林北没回头，脚步踉跄地跟着走。牢房走廊黑漆漆的，只有远处走廊灯管偶尔闪一下，像濒死者的呼吸。每个牢房都一样，铁门，铁窗，潮湿的霉味，还有……疼痛。

不是打骂，不是折磨，是那种深入骨髓的疼。就像有人用指甲抠你的骨头，从生到死，从不停止。医生说这是“宿命痛”，基因决定的，治不好。可没人信，谁敢信？这个国家的人，要么麻木，要么疯了。

“你进去看看老赵。”看守推开了第三扇牢房的门。

里面躺着个瘦骨嶙峋的老头，眼睛 sunglasses 戴得严严实实。林北认得他，老赵是这里的老住户了，三十多年了。每天除了数地上掉的地砖，就是盯着天花板数 ceiling 漆剥落的地方。他从不叫苦，但谁都闻得到他身上散发的那种……腐烂的味道。

“老赵，活着呢。”林北蹲下身，声音嘶哑。

老头动了动，sunglasses 滑了下滑，露出一只浑浊的眼睛。那眼睛里没有光，只有无尽的灰。他咧开嘴，露出没有牙的牙龈，发出“咯咯”的笑。

“北子……疼……”老赵的声音像破风箱。

林北心里一抽，这老东西把自己当兄弟。可他自己呢？这四十天下来，他觉得自己血液里都开始渗出酸臭了。他不想再待下去了，可没地方去。这个国家，除了这些牢房，哪里是活人的地方？

“医生来看过。”林北强撑着说，“说……”

“说啥？说活不久了？”老赵打断他，声音里突然在某处崩断了。

看守在外头喊：“林北！出来！”

林北猛地站起来，就要走。老赵一把抓住他的袖子，手像铁钳一样。他挣扎了一下，没挣脱。

“北子……”老赵把他拉到面前，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突然狰狞起来，“你信我……”

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寒气：“我夜里能听见……外面……外面在唱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