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晃了晃脑袋，脖颈发出咔咔的轻响。屋里还是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气中拖得很长。床头柜上那杯昨晚剩下的水，已经凉透了，杯底还结着一层薄薄的冰。他伸手捞起来，抿了一小口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暂时压下了一点点灼烧般的头痛。

“搞什么……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不是因为头疼，而是因为一种更深层的不安。这种感觉就像鞋里进了砂砾，磨得人心里发痒，却又找不到具体的原因。

他卷起袖子，看了看自己的手腕。上面贴着一张已经快要脱落的创可贴，是昨晚无意间被书架上的书砸到的。伤口不大，养了一阵子，早该好了。可今天早上起来，那块地方却隐隐作痛，不像是伤口愈合的痛，更像是……被什么钻进去的刺痒感。

“难道是这鬼地方的磁场不好？”陈默嘀咕着，走到窗边。窗户贴着墙壁，只能推开一条很小的缝。他费力地往外看了一眼，楼下的街道空荡荡的，亮着一两盏昏黄的灯。行人绝迹，只有几辆破旧的老爷车，停在路边，车灯忽明忽灭，像是有鬼在里面打转。

这种景象，在这个“痛国度”已经太正常了。白天和黑夜在这里没什么区别，永恒的死寂笼罩着一切。人们像上了发条的玩偶，机械地重复着日复一日的生活。疼痛是这里的背景音，时轻时重，却从未消失。

“该死，今天又要去做什么见鬼的实验了？”陈默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他是个医生，但在这样一个地方，他的医术没什么用。这里的“痛”，不是简单的物理伤害，而是一种更玄奥、更难以解释的诅咒。人们痛到麻木，痛到绝望，痛到忘记了为什么而痛。

桌上的老式挂钟，指针停在凌晨四点半。白色的指针在黑色的钟盘上，显得格外突兀。陈默盯着那钟看了很久，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强烈的不确定感。他明明记得，自己是在昨晚十点收工回家的，怎么现在才四点半？时间，在这里似乎也变得不再可靠。

“见鬼……”他再次低声咒骂，握紧了拳头。他有一种预感，今天注定不平静。那股若有若无的刺痒感，还有这诡异的时间停滞感，都像是不祥的预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