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把那杯冰水灌完，喉咙还是跟着一紧。他靠在床头，眼睛盯着天花板那块灰黄色的污渍出神。这地方住了快半年了，每天醒来都是一样的感觉，像是从生锈的齿轮里被硬生生拽出来，脑袋沉重得像是灌了铅。但这痛，好像早就习惯了，变成了背景音那种。

他掀开被子，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。这房间是典型的地下城公寓，墙皮剥落得厉害，露出里面灰黑的砖石。窗户用铁栏杆封死了，外面就是永不见天日的黑暗。房间不大，一张床，一张掉漆的桌子，还有一个破旧的衣柜。除了床头柜，啥都没有。

陈默走到衣柜前，打开柜门。里面挂着的几件单薄衣物，都满是褶皱，像是很久没见太阳了。他随手拉出来一件黑T恤，套在身上。胸口处印着一个模糊的印记，像是烧烫的烙印，不碰的时候倒是没啥，一碰就疼得钻心。这地方的人，出生就要带着这种“痛”的印记，活一辈子都在跟它斗智斗勇。

他走出房间，楼道里光线更暗了。墙壁上挂着的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，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，这就是地下城的“空气”吗？陈默皱了皱眉，习惯性地捂住了胸口。那股熟悉的刺痛感又开始蔓延，从胸口一路扯到后背，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扎。

这栋楼静悄悄的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警报声，提醒着他们这地方的危险。地下城的人，要么被强制留在这里，要么就是自愿的——据说外面那个“正常世界”更可怕。没人知道真相。

陈默想起昨晚看到的那个影子。在他水和面包的包里塞了一封皱巴巴的信，信封上没有地址，只有一个歪歪扭扭的名字：“林默”。林默？这名字有点意思，跟他这个陈默，只是姓氏不同。信里只有寥寥几句，大意是让他小心身后的东西，说地下城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，有东西在暗处观察他们。最后还画了个奇怪的符号。

陈默捏着信纸，手指有些发抖。这地下城到底藏着啥？那封神秘的信是敌是友？他胸口那该死的印记，会不会就是某种警告？或者说，这根本就是一个局，一个把他们困在这里，不断折磨他们灵魂和身体的局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