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把视线从袖口的血珠移开，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这个该死的杯子，本来就想把它砸了，没想到还把自己划伤了。他甩了甩手，好像甩掉什么烦心事儿。这房间是房东老头硬塞给我的，说便宜，一个月五十块，还包一包卫生纸。卫生纸倒是真的，月供里面单独列了一项。五十块在这种地方，跟白给差不多，除了限制人权，别的都挺全乎。

他想起老王，那个每周三都会来送面包的老王。老王人不错，总给他留半个剩下的太阳奶酪。他说，面包是暖胃的，但奶酪才能暖人心。陈默嘴角动了动，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。暖不了啊，胃都冷了，心也早就冻在冰窖里了。这该死的国家，连暖和都成了一种奢侈。

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两下，屏幕亮着，“老王，明天还有面包吗？”陈默看着那条信息，手指悬在半空没动。老王要是能保证明天还有，他就去。要是不能，他就省着点活。反正也就这点盼头了。

他捡起地上的碎片，这些割破他手指的玩意儿，也是房间里的一部分，或者说，是他生活的一部分。痛，已经是入场费了。来了就想走，那也得先玩明白规则。陈默把碎片往桌上一扔，发出沉闷的“噗嗤”声。桌子腿被划出了一道新的痕迹，好像意味着什么。

房间外头传来脚步声，越来越近。陈默立刻坐直了身子，身体绷得像拉满的弓。他知道是谁，但每次都能让他神经一紧。是张哥，这个城市的“规矩执行者”。张哥今天来得不早不晚，正是陈默觉得最无聊的时候。无聊，也是一种罪。在这个国度，无聊和沉默一样，都容易引来麻烦。

门被敲响了，不是“砰砰砰”的粗暴，是带着某种节奏感的“叩叩叩”。像是在试探门板，又像是在试探里面的人。

陈默深吸一口气，慢吞吞地站起来。他走到门边，翻开猫眼。外头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。但那双眼睛，陈默记得清清楚楚，是冷的，像淬了毒的冰锥。

“陈默？”男人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划过玻璃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有人反映你最近太安静了，是不是又开始研究什么不该研究的东西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