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溪，你这辈子就认命当个山里丫头吧！”继母尖利的声音在林家破败的堂屋里刺耳回荡。我攥着那块脏兮兮的裹脚布，指甲深深陷进皮肉里，像是要把里面那点可怜的尊严抠出来。

“我偏不！”我抬头，故意把眼神往灶台下的灰里瞟，“怎么，莫不是嫌我碍你们吞并家产的眼了？”

堂屋里的气氛瞬间凝固。奶娘抱着怀里那饿得眼冒绿光的小祖宗，竟没声儿了。倒是那个刚过门、本地土财主的继妹，扒着门框笑得像只偷腥的猫，“溪儿妹妹还会说人话呢，真稀奇。”

“稀奇？”我嗤笑出声，撞开茶几上那只缺了口的青花碗，“怎么着？你们林家祖坟上冒青烟了？缺个会耍嘴皮子、能刷洗马桶的赔钱货？”

“你！”继妹脸一红，挽着继母袖子就冲过来要打我。我后退两步，顺手抄起墙角扫把就架在她脖子上，“我劝你们最好识相点。那家山里大户，不是什么善茬。万一我去了，整出人命来，你们担待得起吗？”

闻言，连继母都愣住了。她们捏着鹅蛋脸的继妹最是胆小如鼠，一提这事就蔫了。倒是那继妹眼珠子一转，突然冲我“噗通”一声跪下了，“姐姐饶命！我错了，我不该总想着分你那点破股份！求姐姐带我去……我给你当牛做马！”

我：“？”

看着她那张谄媚的笑脸，我干笑了两声。没动她，转身朝着她娘扬了扬下巴：“去，给你娘擦桌子。擦得干净点，回头我或许……许是能想想怎么帮你家省点粮食。”

继母嗷嗷叫着上去拉，却被那继妹死死按住。最后，是里正拿着老竹拐杖把我俩都劝回去了。临走前，我偷偷往粮仓里塞了把去年的陈米，那可是她们一家省下来的口粮。

当晚我就收拾东西。包袱里除了几件旧衣服，就是那套祖传的银针。我摸着针包，想起里正家生病的独子。明天，我林溪……得赚点活钱头了。

山里棂子树开花了。我蹲在溪边，掰下一瓣剥开，里面白嫩嫩的花心正往外冒。唇齿间有股清甜，像极了山野的自在。旁边挖草药的老张头夸我手脚快，“丫头，跟着你林家大爷混，错不了。”

我抬头冲他比了个中指，“他算老几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