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颠簸得厉害，阿娘的心也跟着晃悠。刚进宫那会儿，她还觉得自己挺能干，轧了半天得力小厮，跑前跑后忙活了一宿，总算把这位新来的小公公安顿好了。可这会儿，看着另一个小太监被扔在车厢里，她心里直打鼓。

车厢里头，暖气挺足，熏笼里炭火烧得正旺，喷着一股子甜腻腻的蜡香气味。那小哥……就是刚才那小子，正坐在角落里，低头摆弄着个破铜片，嘴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哼哼唧唧个调子。阿娘瞅着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，心里更虚了。新来的小公公，能让这位轿子里的姑姑这么看 trọng，看来不是个省油的灯。

“你就是那个……”阿娘试探着又问了一遍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刚才那小哥瞥了她一眼，这次没笑，反而皱了皱眉，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个麻烦精。阿娘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低下头，假装专心看手里的锦缎。这破柴火妞，怎么还跟人杠上了？

“本宫瞧着，你挺机灵。”小哥的声音突然响起，从鼻子里哼出来的，带着点不耐烦。阿娘猛地一抬头，撞上他看来的目光，心头怦怦直跳。这小子……深藏不露啊！

“是，姑姑。”阿娘赶紧乖巧地应着，把头低下。

“跟你说话，不用‘姑姑’‘姑姑’的。”小哥挑了挑眉，“听着生疏。”

阿娘心里“咯噔”又一声。刚进宫那会儿，听老嬷嬷说过，位份高的小主对奴才使唤惯了，这小哥看样子……位份不低？她心里盘算着，赶紧凑过去几步，声音闷闷地小声说：“奴婢，奴婢听您的。”

小哥哼了一声，算是默认了。可他没说别的，自顾自摆弄那铜片，跟没事人似的。阿娘琢磨着，这人怕不是个闷葫芦？心里那点小九九，谁也看不出来。

马车慢悠悠地走着，窗外的雪渐渐小了，化成细碎的雪花，往车厢里飘。暖气熏得人有些困，阿娘靠着车厢壁子，靠着 живет 的小心翼翼，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。

不知道睡了多久，阿娘被一阵摇晃弄醒了。她迷迷糊糊睁开眼，发现车厢里亮堂了，烟气也散了。小哥坐在她对面，手里把玩着个小小的黄铜令牌，看她的眼神挺特别的。

“起吧。”小哥拉开隔断的帘子，声音不大，却把阿娘惊得一个激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