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呀——”一声，车门终于被完全推开，冷冽的风裹挟着一股浓重的药草味直灌进来，阿娘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，赶紧缩了缩脖子，小跑着下了马车。马夫头也不回地调转马头，吆喝着牲口，马车摇摇晃晃地离开了。

宫里的夜晚，总是静得让人发慌。尤其是这种偏僻的角落，更是除了巡逻的宫人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阿娘打了个冷战，赶紧搓了搓冻得有些发麻的手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。脚下的青石板路凹凸不平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老人们的骨头上，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声响，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
“小丫头，你说你是新来的，怎么连宫里的路都不认得？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前面突然响起。阿娘吓了一跳，连忙加快脚步，几乎是小跑着跟了上去，“回嬷嬷，我……”

“嘘！”前面的人抬手示意她小声点，然后压低声音，“此地不宜久留，赶紧跟我来。”说着，就加快了脚步。

阿娘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：坏了！是NightWatch吧？她这身打扮……阿娘赶紧收敛心神，紧紧跟在后面，脚步放得极轻。

借着远处宫灯昏黄的光，阿娘勉强看清了前面那人的模样。是一个穿着蓝色宫妇服饰的老嬷嬷，脸上布满了皱纹，手背上的青筋像老树根一样虬结。看她的装束，至少也有几十年驾龄了。

一路上，老嬷嬷什么也没说，只是不紧不慢地走着。阿娘心里七上八下的，暗自揣测。按道理说，她只是一个小宫女，被什么东西惹了NightWatch，不应该啊。她最近好像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……

正想着，前面突然一阵骚动。“什么人啊！站住！”几道严厉的呵斥声从巷口传来。

阿娘的脑袋“嗡”的一下，几乎要跳出胸腔。她看到几名身穿黑衣、手持武器的夜卫从阴暗的角落里冲了出来，将老嬷嬷和阿娘夹在了中间。

老嬷嬷脸色骤变，但很快又稳住了，她猛地拉住阿娘的手腕，用口型示意她往旁边一个废弃的柴房里钻。阿娘脑子懵懵的，但看着老嬷嬷决绝的眼神，知道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，赶紧跟着钻了进去。

柴房里堆满了枯枝败叶，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