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师傅！这儿有活儿！去中山公园，搭个闲工夫！"耳机里突然炸开一声叫卖，杨瑞心里一紧，猛地一踩油门。后视镜里，后座那丫头——苏晓，正脸红扑扑地扒着车门，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纸团。

"催什么催！"杨瑞低声骂了一句，手里的方向盘却不敢有半分怠慢。今儿个这活儿邪性，接了个去城东僻静地界的单子，还是加钱的那种。人心呐，就是这么奇怪，贴着人多的地方绕半天，偏要往深山老林钻。杨瑞心里嘀咕着，手指头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，脑子里倒腾着刚才在批发市场听来的闲话。

前两天啊，纺织厂的老王脚崴了，正巧那天杨瑞跟他顺路。老王一边哼哧哼哧地贴着冰袋，一边说厂里最近裁员风声紧，年轻气盛的倒没事，就他们这些老家伙得捏着把汗。杨瑞听着，心里头咯噔一下。这年头，谁不手里攥着点儿活计，心里才踏实呢？

前脚刚出城，后座那丫头突然"噗嗤"笑出声来。杨瑞不耐烦地扭头，"笑啥笑？鬼哭狼嚎的。"苏晓赶紧捂住嘴，脸更红了，小声说："师傅，你刚才说'裁员风声紧'的时候，咱们路过纺织厂门口，好多工人都没活儿的样子……"

杨瑞嘴角抽了抽，没接话。他喜欢这丫头，就是嘴碎得厉害。刚拉她上车的时候，还嚷嚷着要听他讲讲那些年的见闻呢。杨瑞想想，也是，日子总得找点乐子。他拐了个弯，靠边停车，掏出烟盒，递给后座苏晓一包。

"抽吧抽吧，提提神。"杨瑞自己点了支烟，看着车窗外掠过的梧桐叶，心里叹了口气。当年他刚从乡下出来，想着进城闯出点名堂来，如今……如今也就是混口饭吃。可再怎么混，心里那杆秤啊，多少得有点准头。他想起自己做司机前，村里的张婶，每天雷打不动地喂他家那只下蛋的母鸡。那时候觉得，日子简单点挺好。

烟还没抽完呢，手机又响了，是个陌生号码。杨瑞接起来一听，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，说想去机场附近送个快递，给老客户的面子，得多加钱。杨瑞心里盘算着，刚送完苏晓，这单子做得顺当，不如接了。正要应承，后座苏晓突然小声说："师傅，我哥说昨天从国外回来，碰到几个老同学，都在说现在生意不好做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