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叔懒洋洋地躺在沙发里，嘴里叼着烟，看报纸似的瞥了沈丝语一眼，含糊道：“暖气？哪有钱烧，现在煤价多贵你不知道？要烧也是等过年了，走，走，跟我去菜市场，晚上给你做红烧肉暖暖身子。”

沈丝语心里冷笑。红烧肉？煤炉子都能烤出红烧肉？李叔这老头，真是会拿捏人心，专挑自己爱听的说。她没搭理，慢腾腾地爬下床，哆哆嗦嗦地往门口走，冷风一吹，激得打了个寒颤。

刚走到楼道口，就听见三楼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沈丝语脚步一顿，眉头微蹙。这栋老楼隔音极差，楼上吵吵嚷嚷一点不隔音。她顺着声音抬头去看，只见三楼窗户亮着灯，窗帘却被撩开一条缝，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。

楼下那几个爱嚼舌根的邻居，这钟点干啥不好，非得半夜聚众聊天？沈丝语本来心情就够差了，被吵得脑子嗡嗡的。她强压着火气，正想上去理论，却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：

“……様，您看这件抹胸睡裙怎么样？颜色是不是太艳了点？咱们家宝宝可是个千金大小姐，怎么能穿这么……”

“闭嘴！这种地摊货也拿得出手？我花大价钱请的设计师，至少得高级定制吧？孩子将来是要被宠着的，这种俗气的款式谁要？”另一个声音带着几分刻薄，一听就是心如蛇蝎的弃妇。

“可是……様，这件才八百块……”刚才说话那声软弱的还在试图辩解。

八百块？沈丝语嘴角扯了扯。这年头，八百块买件睡衣都算是奢侈了，更别提是所谓的“高级定制”设计师。这声音的主人，是住在三楼的王太太，一个典型的阔太太，整天除了在小区里巡逻，就是抱怨丈夫不够宠爱她。当初王太太的丈夫还出轨，被她抓了个正着，男人后来为了平息她的怒火，给她买了不少奢侈品。现在男人又跟别的女人眉来眼去了，王太太就把怨气撒在沈丝语身上。毕竟沈丝语家以前跟王家也沾点亲，现在落魄了，王太太看不上眼是常态。

“啪！”一声脆响，是打碎东西的声音。

“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了，家里的东西不许弄坏！我要跟王叔叔离婚，扣你工资！”王太太的声音提高了几分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