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哒——”

院门被一声脆响锁死，李翠花只觉得脖颈一凉。喜帕底下，盖头边缘露出一点天光，她眯着眼往里瞅了瞅，正对上一个铜盆，水面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，晃晃悠悠。

“行了，新媳妇，盖头弄好，别到时候被人看了去！”外面传来太监阴阳怪气的声音，“时辰到了，没人伺候着，可别把自己锁死在这儿！”

李翠花没动。她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拳，指甲深陷进肉里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但疼又能怎么样？喜帕闷得慌，头都重了，她感觉自己像个要被蒸熟的包子。

鼓声越来越响，像是要掀了这宅院。铜铃的声音像是要钻进她脑子里，嗡嗡嗡的。掌心沁出汗，糊住了视线，她就死死盯着那水面反光，心里盘算着等下进了王府，该说点啥话才显得不蠢。

轿撵颠簸，把她晃得七荤八素。李翠花感觉自己像个破布娃娃，任人丢弃。她能闻到车厢里一股子陈腐的味道，还夹杂着淡淡的药草香。这气味……怎么那么熟悉？

轿撵在她面前停下时，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乌漆嘛黑的宅门，门楣上扛着一块牌子——王府！

她死死咬着下唇，景色透过轿帘缝隙挤进来。马蹄声，还有“噤声”的呵斥。一个嬷嬷掀开帘子，声音尖利：“下轿！”

李翠花跟着下了轿，却感觉眼前一黑。

不是眩晕，是……东西堵住了鼻腔。

一股浓重的霉味和……血腥味？

她懵了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身后传来脚步声，有人扶住了她的胳膊。

“别怕，这就领你进去。”

手心上传来一阵暖意，李翠花懵懵地抬眼。对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侍卫服，腰间别着把匕首，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，从眉骨一直划到嘴角。虽然能感觉到对方胳膊使了力，但那手……好像没那么凉？

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那人手背。那手……好像少了二指。

完了！

李翠花脑子里嗡的一声。冲喜？合着说好的残废，就是指这残废王爷啊！她不是卖身啊，她是去送死的吧？头上的喜帕好像更重了，压得她眼皮直打架。

“咳咳……”那个人似乎听出她的不安，声音低哑，“想说什么？”

李翠花张了张嘴，喉咙干得像撒了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