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林微眯起眼睛，往巷口挪了挪。那串钥匙本来就小，现在在她手里更显得可怜，叮当作响，跟她的命运似的，没个响亮的时候。

昨晚刘浩那场面，她记一辈子。当着邻居的面，一把将她推出门，那表情，那种态度，简直把她当条狗。杵在巷口半天，她一个字没说，转身就走了。走的时候邻居都探头探脑地看，嘴巴里不干不净的议论，什么“早离早好”“当初真瞎了眼”……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。

林微停下脚步，揉了揉发酸的手腕。钱，她是一分没有。房租马上要交，下个月的菜钱还没影儿。前同事王莉那丫头，昨天还阴阳怪气地说她：“哟，林微，听说你被老公扫地出门了？怎么，搬去天桥下住了？”

林微当时没接话，脸把烧得通红。现在想起来，心里还是堵得慌。凭什么啊？她林微怎么就活该被这么对待？

“哼，”她低声骂了一句，捡起地上的半截冰棍棍，戳着地上的积水划着圈，“刘浩，王莉，你们给我等着。”

她就是想不明白，当初两人好的时候，刘浩多能耐有多好，怎么一结婚就变了脸？是不是觉得自己是灰姑娘，飘飘然忘了自己是个啥德行？呵，男人。

林微自嘲地笑了笑。有钱没钱，现在她得靠自己。明天得去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活儿，哪怕发传单扫大街，先混口饭吃再说。

正走着，冷不丁脚下一滑，整个人往前扑去。如果不是旁边墙角有个碍事的杂物架，她指定摔个四脚朝天。她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，这才注意到脚边有个什么。

是个破镜子。

镜框是木头做的，黑漆都掉光了，玻璃也一样，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，上面还有几道裂痕。林微皱着眉头，顺手把镜子拎起来。咦？这镜子怎么这么沉？

她擦了擦灰尘，借着路灯的光，往里一照——

镜子里的人，脸色苍白，嘴唇毫无血色，眼神也空洞得很。就是她，林微。

林微下意识又擦了擦镜子，可那形象一点没变。她使劲晃了晃镜子，玻璃咔咔直响，那形象还是一样。

“见鬼了？”林微嘀咕着，把镜子揣进怀里。破镜子能怎么样？还能变出钱来？

她没多想，继续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