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座的女人抬手时，手指还虚虚搭在车门上。韩涛心里咯噔一下，手上的油门松了半分。

"你下车。"女人的声音很轻，像刚睡醒时迷迷糊糊的，又像是故意压低的。路灯把她的侧脸照得模糊，只有眼角那抹笑意格外明显。

韩涛咽了口唾沫，朝医院保安方向甩了甩头。"您要是不舒服，医院里有病床..."

"韩涛。"女人突然叫了他的名字，声音很沉，"帮我查个人。"

他的车在急诊门口被拦下。保安顺着后视镜扫过来好几眼，见他车里坐着个神志不清的女人，没多问。韩涛赶紧熄火，后座的女人舒展了一下身体，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，姿态像个准备听故事的老人，又像个等着要债的债主。

"谁？"韩涛皱眉问道，"您认识医院里的人？"

"不认识。"女人笑了，眼睛弯得像两把小月牙，"但我知道他的习惯。"

韩涛扯了扯嘴角，这生意他接得不对。他打开车门，女人却主动往外挪，脑袋搁在副驾椅背上。韩涛硬着头皮坐到驾驶座，发动车子时差点被女人碰翻水杯。

"程志强。"女人突然说，指甲轻轻掐着车门把手，"三楼，外科。"

韩涛单脚踮起，后视镜里女人的脸在晃动。"程医生？不认识，外科医生忙得很，哪有空见我..."

"你查得到。"女人突然攥紧拳头，指甲陷进车门漆里，"他以前...

"啪！"韩涛反手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，油门踩得最深。女人吃痛缩了缩脖子，眼睛却瞪得溜圆。

"你说什么？"韩涛冷声问道，后座空了半截，只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水味。

医院电梯只到七楼，韩涛刻意按了三楼。女人往二楼走时，他拎着医院的简易病历箱，箱子碰到她的肩膀，两人都没说话。

外科病房门口挂着"请勿打扰"的牌子。韩涛按了敲门键，一个护士皱眉甩手让他走。"程医生在手术。"

韩涛点点头，转身时看见女人靠在墙边，低头数着地板砖，数到第三块时突然抬头笑起来。

"你不知道他女儿是吧？"女人掏出手机，屏幕亮起的瞬间，韩涛闻到了一股中药味，"但他知道你。"

手机照片里是个穿白大褂的女人，怀里抱着一个婴儿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