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座的女人无声无息地滑下车，动作轻盈得像一团烟雾。韩涛盯着她的背影，直到那道身影完全融入医院外斑驳的树影里，才重新把注意力拉回来。方向盘上还残留着她的余温，有点凉。

“搞什么啊，人心惶惶的。”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发动汽车。后视镜里，刚才下车的地方空荡荡的，只有路灯把地面照出一片惨白。韩涛皱眉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
医院里人影绰绰，走廊里挂着“安静休息”的牌子，可脚步声、低语声此起彼伏。韩涛习惯性地放慢速度，目光扫过那些拉长的人影。有些人一瞥之下他甚至没看清脸，可总觉得眼熟，像在哪儿见过。

拐过第三根拐角时，他脚步猛地顿住。前面走廊拐弯处，站着一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小姑娘。她年纪不大，看上去也就五六岁的样子，正低头摆弄着手里的一块积木。积木歪歪扭扭的，散了一地碎块，小姑娘却浑然不觉。

周围有人匆匆路过，快走到她跟前了都毫无察觉，甚至有人“啪”地撞到她身上，她自己也不躲，就那样自顾自地玩着。韩涛盯着她看了几秒，一种莫名的不安感爬上脊背。

“喂，小朋友，过来看看。”他放低声音喊道，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。那小姑娘终于抬起头，露出一张苍白瘦小的脸，黑眼睛亮得惊人。

“叔叔……”她轻声说，指着地上散落的积木，“要搭城堡。”

“我知道，不过地上的积木有点多，我们先把它们捡起来，好吗？”韩涛蹲下身，伸手想碰她手里的积木。谁知小姑娘猛地一甩手，积木脱手飞出，不偏不倚砸在他脸上。

“嘶……”韩涛摸了摸发烫的脸颊，嘴角抽了抽。“喂，你……”他正要再说些什么，眼角的余光却看到更远处，一个穿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正背对着他，突然转过身，瞳孔骤然收缩，脸上血色瞬间褪去。

韩涛心头一紧，正想上前查看，那中年男人已经猛地转身，跌跌撞撞地冲向走廊尽头，嘴里念念有词。周围的病人和保安似乎都没注意到这边，注意力全被他吸引。

“喂！你没事吧？”韩涛快步走过去。那中年男人瘫坐在地上，额头青筋暴起，剧烈喘息着：“是……是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