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涛叹了口气，踢了踢脚边一个半截的烟头，火星子掉在地上滋啦一声灭了。老旧局子门口的霓虹灯坏了一半，留下个大大的窟窿，黑漆漆的像张嘴。他摸出钥匙串，里面那把挂着的黄铜老钥匙沉甸甸的，磨得手感冰凉。

“王叔睡醒没？”他习惯性喊了一声，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扔了两下就没影了。这破楼隔音差得要命，上回隔壁老张打呼噜，他隔壁小李都能听见，一准儿能回句“瞎说，我昨天才局里回来”。韩涛摇摇头，推开了 downstairs。

楼道里贴着褪色的网格纸，边角都卷起来了，露出底下斑驳的墙皮。走廊尽头那扇窗户纸糊得发黄，一束月光斜斜地打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一个人影。韩涛眯着眼，是自己的影子，他晃了晃脑袋，影子也跟着晃。

二楼办公室的门虚掩着，韩涛推门进去，一股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，呛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。办公桌上东西堆得跟小山似的，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，算一算，这里又是一个通宵加班夜。

王叔正趴在桌上打呼噜呢，身上还穿着警服，梦里皱着眉头，估计又梦见哪个案子没破了。韩涛没叫醒他，自顾自走到电脑前，屏幕还是黑的。他拉开椅子坐下，顺手抄起桌上半瓶猩红的酒，拧开盖子，一股酒气混着烟味直往鼻子里钻。

“妈的，够劲儿。”他呷了一口，辛辣的暖流顺着喉咙灌下去，驱散了些许寒意。电脑自动开机，屏幕亮起，显示几个未读邮件。他点开最新一封，标题是《关于XXX小区失踪案的调查补充》。

内容很简单，邮件发来的是个年轻女人，自称是失踪女孩李雪的闺蜜，提供了些新线索。女孩失踪前一天，似乎在小区附近见过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，个子不高，走路贼快。女人描述不清长相，只记得那人有股洗不掉的浓烈古龙水味，像劣质香水混着汗臭。

韩涛把邮件内容弹幕式地划在屏幕上，手指悬在键盘上，却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。这个案子都两个月了，查来查去就一通宵，查不出所以然。韩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客厅那台老式电视机正嗡嗡作响，不知道在放什么垃圾台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