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暗的屋檐滴着水，顺着墙根蜿蜒流到石板路上。巷子深处的“算命摊”上，墨斗线悬在半空，算签插在竹筒里，面前摆着半碟瓜子，玻璃瓶里的茶水凉得快了。

王胖子啃着瓜子，半梦半醒看着手里的铜镜。镜面映出一张略显憔悴的脸，但眼睛还算亮。他娘在床上躺了三个月，医生说是积劳成疾，需要人参燕窝，可他家早被卖光了。"这世道……"王胖子叹口气，把铜镜往桌上一扣，"生意还不如昨天呢。"

突然铜镜晃了一下，镜面里多出个模糊影子。王胖子吓一哆嗦，差点把瓜子撒了。"谁……谁啊？"他颤巍巍问。

"呵，倒是挺机灵。"那影子听见了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砸下来。

王胖子心头一紧，猛地抬头。巷口透进束惨白月光，照在个黑影上。那影子穿着玄色铠甲，腰间的佩剑悬着道血痕，踏着碎银踢到摊子前。

"将军……"王胖子腿肚子转筋，"您是找……"

黑影抬手，嫌弃地皱眉："别说话。这地方邪门，净是些不干净东西。"他伸手要拿铜镜。

"这……这是我的本钱。"王胖子急忙挡架，"您要算命……我给您摆好。"

黑影冷笑："本座是麒麟，需要你算？"他指尖划过铜镜，镜面突然炸开，火星子溅王胖子一脸。

王胖子捂住火辣辣的脸，"你……你干什么！"

"麒麟现世，搅得这方天地不得安宁。"黑影阴恻恻说，"倒是你，穷酸书生，不知从哪冒出来填这破摊子。"

王胖子心沉到底，"您……您是听谁说的？"

"我自有我的眼睛。"黑影盯着他，"算命？呵，凡人连自己下一顿饭在哪吃都不清楚，也敢算命？"

"您……您误会了。"王胖子额头冒虚汗，"我……我混口饭吃。"他娘等着他拿钱买人参呢，要是被这凶神恶煞的将军撞破……

"误会？"黑影突然凑近，王胖子吓得后退两步，撞翻茶水。"本座血癖犯了，浑身战栗。"他盯着王胖子的脸，"这么容易吓倒，莫不是个假货？"

王胖子脸更白了，"我……我真的会算……"

"那就算算，本座何时能把这股戾气驱散。"黑影突然抓住他手腕，力道大得像握着仇敌命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