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暗下去，李晓薇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，翻身背对着窗户。电视里正在放地方台的热闹节目，吵吵嚷嚷的，可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。心那块地方空落落的，像被水泡过似的，软塌塌的。

这是第几个晚上失眠了？她数不清。只知道自己躺在这张双人床上，却觉得像个孤魂野鬼。男人走了快三个月，军营的规矩大得吓人，据说比高中管制还严格。她能做的，只有每天对着手机屏幕发呆，或者翻来覆去想他。

“薇薇，吃饭了吗？” 应该是晚餐时间了。她妈端着碗进卧室，手里还端着炒好的青菜，立马被女儿那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心疼了。

“妈，吃了吃了。” 李晓薇有气无力地应着，眼睛还是没离开天花板。

“又想他了？” 妈太了解她女儿了。这丫头从小心软，更别说跟着陈诚一头扎进那个铁板钉钉的军营。

“哪有。” 她嘴上否认，心里却“咯噔”一声。是啊，哪有呢？可就是忍不住胡思乱想。陈诚每个月只能视频通话半小时，每次通话时间一到，他总被那边的教导员叫去，说有任务、有训练，语气又严肃又无奈。她听着他那边嘈杂的声音，背景里似乎还有哨子响，就觉得心拔凉拔凉的。

“陈诚那孩子，是好样的。” 妈往她床边的小矮凳上一坐，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，“就是性子太硬，进了部队连笑都看不见。你倒要挺住，家里都靠你撑着了。”

李晓薇心里一酸，差点掉出眼泪。她怎么挺得住？他人在那么远的地方，像颗螺丝钉一样被拧进军队的机器里。她只能远远地为他祈祷，希望他别出什么意外。新闻里天天都有英雄事迹，可万一，万一哪天他出事了，她该怎么办？

“妈，我没事。” 她吸了吸鼻子，把情绪压下去，“我会等他的。”

“等你何时？” 妈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部队里头，升职加衔全看表现。他就那个性子，一板一眼的，要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？”

李晓薇沉默了。她知道妈是担心陈诚的前途。可她ASCII在想的，却是陈诚穿着军装的样子，挺拔得像根青松，每次跟他视频电话，他那张脸绷得紧紧的，只有在最后挂了电话，手机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，他才会长长地、无声地吐出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