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兵扬着手里的搪瓷缸子，缸子沿儿都磕没了好几块。“装什么怂货？怕死就滚回去种地！”唾沫又差点儿糊我脸上，我急得一激灵，赶紧往后缩了缩，可脚下琢磨着往回走，脚底一滑，“噗通”一声摔了个狗啃泥，早晨那点干粮全撒了。

周围一阵哄笑，我脸一烫，别过头去，那老兵还杵在那儿，唾沫星子都来不及擦干净，乐得直拍大腿。排长走过来，低声呵斥了那老兵几句，顺走了他的搪瓷缸子，又拍了拍我的肩膀，“行了，跟咱们走，先去休养。”

休养？我纳闷。这仗打得昏天黑地，胳膊上还挂着绷带，让人送回来就是了。排长没多解释，只是说新到的军医看了看了，说需要好好养养。也好，这腿疼得厉害，走路都一瘸一拐的。

后方的野战医院比前线好不了多少，几张破旧的木板床，几个氧气瓶，还有几个哼哧哼哧忙活的护士。院长是个老医生，见了我，皱着眉头摸了摸我的胳膊，“小同志，伤得不轻啊，肩胛骨裂了，还有几处深度挫伤。好好养着，一个月别想动。”

我躺在病床上，看着窗外飘过的炮火灰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一个月，前线啥情况？我那点微末道行，还能用吗？

隔壁床的老兵在抽烟，抽得那烟头红亮亮一片。他姓王，没多说话，只是偶尔咳嗽几声。我问他情况，他摇摇头，“不知道，反正能动的都上了。咱们这是小打小闹，比不过那些老鬼子。”

老鬼子？我听着眼熟。排长不是说过，日本鬼子是从海上来的，比咱们武器好，人多，训练有素？怎么叫老鬼子？

正想着，护士来给我换药，顺便问我要不要吃点东西。我摇摇头，肚子有点空，但胳膊疼得厉害，动动都费劲。

护士小声嘀咕了一句，“这小同志真硬朗。”我没在意，只是闭上了眼，琢磨着那点道行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我迷迷糊糊睡着了。迷迷糊糊中，我感觉到一股热流注入我的身体，顺着我的胳膊流到伤处。那感觉有点奇怪，像一股暖流，又像一股电流， 让我浑身微微发麻。

醒来时，护士正在给我量体温，“醒了？感觉怎么样？”

“好多了，”我试着动了动胳膊，发现不再那么疼了，“谢谢护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