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搬进玉箸胡同的第半个月，脚就磨出三道血口子。阁楼小的可怜，放张床就剩半堵墙，她想着攒攒钱换个地方，可钱包比脸还干净，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住。这天下午，她溜达到胡同口那家老咖啡馆，想蹭点免费Wi-Fi。

咖啡馆不大，墙上贴着泛黄的旧海报，好像是哪个年代的特供咖啡广告。老板是个三十出头的小伙子，正用咖啡勺给杯子里卷糖珠，看见林晓进来，懒洋洋地说："姑娘，要咖啡？"林晓摇摇头，指了指角落空着的电脑位置："借个Wi-Fi用用就行。"

老板撇撇嘴："本店Wi-Fi限时不限流。"林晓愣了一下，掏出手机扫码。屏幕亮起来时，她突然看见对面坐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，正对着笔记本上的文字皱眉。男人侧脸很好看，鼻梁高挺的，但眉头锁得死死的，像是写小说遇到卡文了。

林晓盯着那男人看了会儿，鬼使神差地点开男人笔记本共享的文档。标题是《三途川的渡船夫》，简陋的封面画着个撑篙的老者，背景是蜿蜒的黑色河流。文档里全是些断断续续的句子。男人似乎察觉到视线，抬头用了眼，见是林晓，没说话又低头看代码。林晓觉得他眼角有细纹，透着一股疲惫。

"写书？"林晓忍不住问。男人头也不抬："写论文。"林晓噗嗤笑了，"明明像小说。"男人终于看了她一眼，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"装懂呢？"林晓不服气："就你那段落，催稿的早把你撕了。"

男人突然笑了，眼角堆起细纹："顶着个刚毕业的壳，还敢怼人？"林晓仗着嘴甜就来了兴致："那你说我毕业干嘛来的？文员？"男人推了推眼镜，"外包文员，工资够交房租就不错了。"林晓拍大腿："这才叫生活！不像你，天天对着电脑透支脑细胞。"

男人把文档关了，敲了敲键盘："知道你在这附近住？"林晓愣住："你怎么知道？"男人合上笔记本："楼道里抛垃圾的声音，还有隔壁的猫，总会把我惊醒。"

这冷不丁的坦白，让咖啡馆突然安静下来。老板听见动静探出头："寻思着聊啥呢？"林晓突然觉得尴尬，起身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