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刮器还在那儿吡叭吡叭地吵，林默把音乐声调大了一点，闷在耳机里的摇滚乐倒是把车厢里的湿冷劲儿给冲淡了点。车窗外还是那种阴沉沉的天，灰蒙蒙的，像刚被墨水染过。六月了，本该是蝉鸣滚滚、热浪翻天的日子，可这鬼天气，冷飕飕的，还下个没完没了的毛毛雨。

林默烦躁地活动了一下脖子，空调开得太足，呼出去的热气混着雨水，有点黏糊糊的。他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，下午三点多。距离卡塞尔学院门口还有大概十分钟车程。这十分钟，他有点坐不住。

重来的机会就这么一次，他不能再像上辈子那样，傻乎乎地一头扎进去了。上辈子，他太天真，太轻易相信了那些所谓的真相，结果呢？差点连命都搭进去。这辈子，他得谨慎点。

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林默脸上，他看到自己眼角有一道细纹。不是年龄的痕迹，是被迫经历生死的疲惫。他叹了口气，把手机收入口袋。这声叹息，比窗外的雨刮器声还小，小到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。

车猛地一晃，前轮好像陷进了一个小水洼，溅了林默一身泥点。他骂了一句，踩了油门。积水里的轮胎发出湿滑的声响，像是某种警告。

卡塞尔学院的校门静静地立在那里，青铜色的铁门在阴天里显得格外沉重。门口的保安比上次林默来的时候明显多了，荷枪实弹的，气氛有点诡异。林默停好车，深吸了一口气，推开车门。一股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，带着雨后泥土的腥味。

“学生证。”一个穿着迷彩服的保安拦住了他，眼神锐利得像要能洞穿人心。林默把学生证递过去，那保安看了看，又抬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“新生？”林默摇摇头，“老生。”

保安嘴角撇了撇，没再说什么，挥手让他进去了。林默走进校门，一眼就看到了学院后面那片熟悉的树林。上次来的时候，这片树林正经历着枯萎病，如今却绿油油的，生机勃勃。旁边的花园里，玫瑰开得正艳，红得刺眼。

林默没往教学区走，而是绕到了图书馆后面。上次，就是在这里，他无意间听到了龙王和人类之间的秘密谈话。他蹲下身，拨开一片湿漉漉的落叶，枯叶在雨水的浸润下软绵绵的，一碰就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