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李诗格正窝在茶馆后厨里抠脚丫。说是抠脚丫，实际上是盯着那一堆快要积灰的茶叶罐发呆。她开的茶馆“诗格茶艺”，开了五年，生意始终不见起色，就她一个老板娘，端茶倒水、刷碗扫地、还得负责跟路过的艺人唠嗑，忙得脚不沾地，愣是没赚到几个钱。

“诗格姐，外面有客人！”小二连滚带爬地冲进来，脸上带着哭丧的表情，“是个……是个要买茶叶的……”

李诗格一个哆嗦，差点从矮凳子上摔下去。不是说下午两点才来收摊的嘛？这……这客人怎么比她还勤快？她趿拉着拖鞋就往外冲，果然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黑乎乎的小个子，正死死盯着她那几泡最便宜的老白茶。

那小子穿得很奇怪，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色直裰，袖口还镶着道道金线，但袖子空荡荡的，跟没袖子一样。他也不敲门，直接踮着脚往里张望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霉干茶……老白茶……记得上次你给我喝的那口……嗯……挺解腻的。”

李诗格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小子都知道上次的事？他不是第一天搬来的吗？前后院就一墙之隔，她上周倒是把他家门口那块掉漆的明代石碑擦了，可他怎么知道她茶馆里卖什么茶？

她硬着头皮迎上去：“帅哥，你……你要买什么茶？”

那小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，跟韭菜叶似的：“老板娘，给我来一包‘寿眉’，不用太贵的，上次那味儿就行。”他指了指自己空荡荡的袖管，“钱包放卧室了，明天再来结。”

李诗格嘴角抽了抽。这年头，讨债的都这么理直气壮？她手忙脚乱地去抓茶叶罐，好容易找出一包包装最破的寿眉，递过去时才发现那小子眼睛正盯着她的手。那眼神……跟盯猎物似的。

“谢了啊老板娘！”他接过茶叶，塞进口袋，动作比谁都利索，“对了，我叫蕋，谐音‘膝’，对，膝盖的膝。”

李诗格差点被茶叶呛到。这反应……不对劲啊。一般来买茶的，要么含蓄要么直白，这小子怎么跟说绕口令似的？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抹布，又看了看门口，心里直打鼓。

蕋已经转身朝巷口去了，走几步还会回头看她一眼，嘴里还哼哼唧唧的，不知道在唱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