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的干粮饼子硬邦邦的，搁嘴里嚼得成冲腮帮子生疼。后脖颈那股子族长唾沫星子的咸味儿，像是跟能把人淹死的海水似的，咕咚咕咚往脑子里渗。他娘的，那老头子唾沫星子里带的怨气，比醋还酸。

“嘿，冲儿，还活着？”马晓东嘴里叼着半截狗尾巴草，眼睛红红的，看着成冲就嘿嘿傻乐。

旁边魏建功扒拉了扒拉身上破旧的粗布短打，咧嘴一笑：“别他娘的贫了，建功这身衣裳，还能再瘦三斤。”

成冲把饼子朝桌子中央一扔，沉声说：“少他娘贫嘴，赶紧喝你的。再过两天，就是张真人开山收徒了。要是错过了这次，再过一年，怕是连边都摸不着。”

“嘿！”马晓东猛地一拍大腿，眼睛都亮了，“真人开山？成冲我跟你讲，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！咱村祖上传下来的那本破《引气诀》，愣是让建功练了十年，身上那股子子气，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，又硬又臭。”

魏建功被说笑了，端起酒碗灌了一口：“去你的！要不是冲儿带着咱们一块儿练，我至于现在还跟我娘一样，吸气都哆嗦吗？”

成冲没接话，只是看着桌上那坛子半空了的酒。这坛子“仙酿”，是他托人在城里铺子里换来的，一人倒了一小瓷碗，是他能想到的，给兄弟们壮行的最好东西。

马晓东瞅着成冲不说话，嘿嘿一乐：“冲儿，你要是真有本事，这次收徒，拜你为师，那多威风？以后出门，喊声‘吾师成冲’，谁不服气？”

这话把成冲给逗乐了，他嘿嘿一笑，端起碗，“来，兄弟们，为了这次仙门之试，干了！”

三只碗碰撞在一起，发出咣当一声响。酒液辛辣，顺着喉咙灌下去，像是火在烧。成冲感觉整个身体都在发烫，往前走了两步，后脖颈那股子咸味儿好像淡了点。

“放心吧兄弟，”他拍了拍胸脯，“这次我成冲要是没弄出名堂，回来见你们，我给每个都跪下唱戏。”

魏建功咧嘴一笑：“唱戏算什么？我看你能露个脸，比啥都强。”

马晓东也跟着起哄：“就是！成冲你小子口气倒是不小，希望别到时候尿裤子。”

成冲瞪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这俩兄弟，一个憨厚，一个机灵，都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