差役甲走在前面，脚步虚浮，像踩在棉花上。沈碧在后面跟着，手里摩挲着块冰凉的小碎玉，那是刚才路过一家珠宝店，顺手摸来的，看着顺眼。这年头，能顺手的玩意儿，得赶紧抓住。

“大人，就那儿。”差役甲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座破庙，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死人就躺在供桌底下。”

沈碧眉头一挑，这地方可真够偏的。破庙四壁透风，神像都歪了，香火像是好几年没断了，连个蜘蛛网都懒得结。她往里走，差役甲和另一个差役在门口站定，也不进来。

“你们俩在这儿待着。”沈碧头也不回，走进去，“死的是男是女？”

“男。”差役甲赶紧回答，“约莫三十出头，看着是个手艺人，身上衣服挺体面。”

沈碧走到供桌底下，借着地上残存的油灯光线，看了看尸体。人已经凉透，面朝下躺着，旁边散落着几件零碎的工具，锉刀、刻刀、还有一块半成品的玉石。

“ケッ，又是个悬案。”沈碧直起身子，头发被油灯的光映得有些模糊，“死因呢？”

差役甲凑过来说：“就……就是死了。身上没打斗痕迹，但脖子上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像是怕吓着沈碧似的：“好像……好像被什么东西掐过的痕迹。”

沈碧眯了眯眼睛，蹲下身仔细查看。尸体脖子上的皮肤有明显的掐痕，但不算深，像是被人用力掐过，但没致命。沈碧伸出两根手指，轻轻捻起死者脖颈处的皮肤，又看了看他的手腕。

“嗯……”沈碧点了点头，“手脚有挣扎的痕迹，但……死前应该是昏迷过。”

她说着，指了指旁边的玉石：“这块料子，看着不赖啊，是琢玉匠的活计？”

差役甲凑过来看了看，挠挠头：“好像是。就是……就是庙口那家店的。那掌柜的姓金，叫金阿鼠，就这副德行……”

沈碧听着，没接话，只是又看了看尸体。这具尸体，脖子上没一刀一枪，却又死得蹊跷。她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
“带我去看看那金阿鼠。”沈碧说着，把那块小玉塞进怀里，“顺便，再看看那琢玉铺子。”

差役甲应了一声，在前头带路。两人走出破庙，沈碧回头看了看，庙门在风中吱呀作响，像是在诉说着什么秘密。她摇摇头，跟着差役甲往城里的方向走。这盛京城里，可真是什么案子都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