差役甲手指了指前方不远处，一座朱红墙壁的宅院。“大人，就那儿。县太爷的人刚圈起来，里面还没清理呢。”他声音有点干，眼神飘忽，躲闪着沈碧的目光。

沈碧嗯了一声，脚步没停。她心里头明镜似的，这宅子透着一股子不对劲。前头走的是个穿灰布官服的皂隶，年岁不小了，背有点驼，一边走一边吧嗒吧嗒抽旱烟，火星子一闪一闪的，映着他脸上晦暗不明的情绪。

“沈仵作来了。”那皂隶熬着嗓子叫了一声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着木头。

沈碧应了声，走到跟前。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，混合着一股子药草和窖藏劣酒的酸馊气息，闻着就让人心里发堵。她皱了皱鼻子，快步往宅子里走。

宅子大门虚掩着，里面乱糟糟的一片。院子里站着两拨人，一拨是穿着号衣的差役，另一拨则是几个穿长衫的文人，看打扮像是仵作铺子请来的医官和什么验尸先生。

沈碧刚一靠近，就有人挪了挪位置，给她腾出个空。为首的是个面容枯槁的老者，尖嘴猴腮，手里还抓着个卷轴，正拿着个木指盖着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
“沈姑娘，辛苦了。”老者皮笑肉不笑地招呼了一声，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沈碧手里那块冰凉的小玉。

沈碧没理会他的目光，径直往院子里最显眼的位置走。那里摆着一张供板，板上躺着一个躯体。看穿着打扮，是个年轻女子，面色惨白，双眼圆睁，嘴角还有一丝暗色的血迹。

沈碧走上前，蹲下身。她伸出两根手指，轻轻碰了碰女子的脖子。指尖传来轻微的骨裂声，她眉头微微一挑。

“颈椎断裂，这三根骨头都断了，速度很快。”沈碧语气平淡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
老者旁边的验尸先生推了推眼镜，咂了咂嘴：“沈姑娘真是好眼力，这伤，下得干净利落。”

沈碧没理他们，自顾自地检查着女子的全身。她的指甲在女子脖子上轻轻划过，感受着尸体的细微变化。突然，她的眉头再次一挑，手指在女子胸口衣服的一处暗红痕迹上停了下来。

“这血迹……”沈碧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，“有点不对劲。”

她的手指顺着痕迹划了划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