差役甲那声音干得像撒了盐，拖得老长，尾音颤巍巍的，指头戳着朱红墙垣，眼神直往旁边躲，活像老鼠见了猫。沈碧瞅着他那副模样，心里头直打鼓，暗道这帮衙役，没几个是省油的灯。这种时候，总得提防着点，谁心里没块小九九呢？她掸了掸身上青布长衫，迈步往前走，脚下青石板凉飕飕的，踩得她心里发毛。这宅子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子的地方，阴气森森的，一踏入门槛，连呼吸都觉得凝滞了。

沈碧跟着差役甲和两个衙役进了宅子。一股子霉味扑面而来，混着些说不清的腥气，让她眉头皱了起来，直皱到额头上挤出个疙瘩。这宅子不大，也就三进，但布置得阴森森的，堂屋正中间放着一口停灵的棺材，盖子敞着，里头的人已经凉透了，脸上还挂着未散的惊恐。

“沈仵作，你来看看。”差役甲声音发颤，指了指棺材，手指头哆哆嗦嗦的，跟得了帕金森似的。

沈碧走近，伸手掐了掐尸体，冰凉得很，触手无温。她翻开尸体衣服，死者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子，穿着一身素白缎子袄，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，手还保持着掐诀的样子，像是临死前在挣扎，想要做什么不得了的决定似的。

“死因是什么？”沈碧问，声音平淡，但眼神却像鹰隼一样锐利，要将一切蛛丝马迹看得一清二楚。

“应该是中毒，但具体是哪里的毒，我们也不清楚。”差役甲说，眼神飘忽，不敢和沈碧对视，“我们检验了一下，尸体上没有明显的外伤，但气息全无，瞳孔扩散，像是中毒身亡。”

沈碧蹲下身，仔细观察尸体周围的痕迹。她发现尸体旁边有一滩水，水的颜色有些异常，像是某种植物汁液。她伸手沾了一下，闻了闻，一股子苦味在鼻尖绕来绕去，呛得她直咳嗽。这味儿，她认得，是那种生长在深山老林里的毒草汁液，人喝了会七窍流血，求生不得。

“这里的植物汁液是什么时候留下的？”沈碧问，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。

“不知道，我们早上发现的尸体，当时这里就有一滩水。”差役甲说，眼神里满是愧疚，“我们当时就报了官，没想到……没想到会这么邪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