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他真的走了。

不是闹着玩的，是真的填了 jenxie 了——上面那块豆腐渣工程，塌了，他连人带工具一起陷进去了。那天我叫他给咱院墙上糊墙皮，结果你猜怎么着？楼上的阁楼改造，脚手架歪了，直接砸下来，把他那小破棚子给压了个人仰马翻。

我当时在院子里喂鸡呢，听见“轰隆”一声，鸡都吓跑了。冲过去一看，老王趴在那块掉下来的预制板上，脸都紫了，口吐白沫。工地上的人先救的他，后来120来了，抬走的时候我跟着去了趟医院。

太平间那白墙，看着就瘆人。老王哥躺在那里，闭着眼，脸色跟那墙一样白。我蹲在旁边，看着他那张刚脸上大学时还跟我一起泡妞、一起逃课、一起翘球赛去网吧打游戏的脸，现在这么糟心。手里还攥着他常用的那包利群，烟蒂摞了一小堆。

“哥……”我声音发颤，“你说你咋就走了呢……”

纸钱烧起来，火苗蓝乎乎的，风一吹就歪。老王他死前确实挺惨，家里欠一屁股债，去年他妈还得了重病，他为了给钱治疗，天天搬砖，结果身体熬垮了。这次又是为了我，他那个刚毕业的小弟找工作，请客吃饭，他硬着头皮接了。本来就是个 Million Dollar Man 的潜质，就是脑子缺根弦，容易走极端。

“不孝啊……”望着火光里窜出来的灰，我拳头都攥紧了。老王他对我，是真没话说。上次我失恋，他知道了，连夜爬两里山路来找我，给我灌稀饭，骂我窝囊废。我考试没过，他给我找来各种复习资料，熬夜陪我刷题。我打架被学校处分，他跑来学校，直接把教导主任给骂哭了。

“人死不能复生啊……”我叹了口气，蹲坐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，看着天都快黑了。老王他快四十了，还没结婚，就剩我一个人了。我妈每次说起老王，眼睛都红红的，说老王待她跟亲儿子没两样。现在好了，亲儿子没了，指望谁呢？

突然，我感觉脑袋“嗡”的一声巨响，像被雷劈了似的。

眼前一黑，眼前一白，再睁眼的时候，我发现自己正趴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，手里还抓着半截烧剩下的纸钱。晚风吹过，把几缕头发吹到脸上，有点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