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文轩走得脚底生疼，肩头那破篓子就跟长在身上似的，沉甸甸的。夜风一吹，他打了个哆嗦，什么也顾不上，只想着找个能挡风的地方歇歇脚。绕着村子走了一圈，黑漆漆的，连个人影都瞅不见，狗叫得倒凶。他叹了口气，走到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靠着树干坐下，把篓子往地上一放。

“哎，娘啊，儿臣不孝……”他嘟囔着，肚子不争气地又叫了两声。摸摸怀里，那几张薄薄的纸钱硬邦邦的，连买个最便宜的馒头都不够。他心里那个气啊，穷得连个像样的棺材都买不起，娘又病得要死要活，他上哪儿找钱去？

正烦着呢，脖子一扭，看见不远处有个黑乎乎的影子晃荡。李文轩皱了皱眉，夜盲症在作祟，看不清是个啥玩意儿。他没在意，以为是哪个野猫或者什么耗子在捣乱，也没多想，自顾自地往篓子里扒拉了几块干粮，准备眯一会儿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，睡得迷迷糊糊的，就感觉有人踢了他一脚。李文轩眼一睁，借着月光，看见个穿着蓑衣的老头站在他面前，手里还拄着个破旧的拐杖。那老头瘦得像根豆芽菜，脸上皱纹深得跟刀刻的似的，一双小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吓人。

“小伙子，坐这儿干嘛？”老头声音沙哑得像破锣，语气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。

李文轩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站起来：“老先生……我……”

“饿了吧？”老头不等他说完，指了指他脚边的篓子，“喏，给你。”

李文轩一愣，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。篓子里，多了块白花花、圆滚滚的馒头，还冒着热气。他瞅瞅老头，又瞅瞅手里的馒头，脑子有点懵。这大半夜的，谁会干这种事啊？

“神……神人？”李文轩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
老头“嗤”笑一声，晃了晃手里的拐杖：“我可没那么神。我姓萧，云游路过这儿，看你可怜，顺便施舍点吃的。不过……”他话锋一转，“光给吃的解决不了你的问题。”

李文轩心里一紧，龟毛地想，这老头咋知道他愁啥？

萧老头浑浊的老眼仿佛能把人的心思看穿似的，他知道李文轩的难处。“家里穷，娘病重，想找点事做，对吧？”

李文轩点点头，脸瞬间就红了，讷讷地说：“晚生……晚生就是想给娘治病，奈何……奈何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