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瘸子蹲在镇口，他那条瘸腿在石板路上踉跄得厉害，但手里攥着的半截讨饭棍却挺得笔直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也把路边那棵歪脖子槐树勾勒得像个人形。这棵树在桐木镇住了三代人了，树干上裂着道子，像是张着嘴，正对着南来的北往的人哈气。

"又来啊。"镇口的老茶馆掌柜叼着旱烟，眯着眼骂。王瘸子没应声，他今天揣着个破布包，手指抠得死紧。布包挺沉，压得他手背都在发皱。这是他爷爷留给他的，里面除了几块布头，就一个巴掌大的木牌子。

牌子是黑的，没漆，透着一股子阴冷。王瘸子最近老是梦见那牌子，梦里它总在发烫，烫得他醒了之后身上冷汗涔涔。爷爷临死前憋着最后一口气告诉他，这玩意儿不能丢，丢了命都保不住。

"瘸子，收家伙吧。"老茶馆的烟枪又磕了磕烟锅，啐了一口唾沫在王瘸子脚前的尘土上。王瘸子没动，他盯着那棵歪脖子槐树，盯着树根底下的一小摊新泥。

昨天路过这儿，他看到树根附近的泥土翻了个花，新泥底下露出一截黑漆漆的东西，像根手指。他掏出根柴刀，小心翼翼地刨了刨，手指头粗细的一截木刺扎手地冒了出来。木刺泛着乌光，顶端还冒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烟。

王瘸子把木刺攥在手里，晚上睡觉时，总感觉手心发烫。这烫不是发烧那种虚火，是实打实的暖意，烫得他骨头发麻。他想起爷爷说过的话，这黑槐树是邪物，但也能救人。

"瘸子，你看什么呢？"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凑了过来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王瘸子脸上。他是镇上的地痞二愣子，专爱没事找事。王瘸子没理他，转身往镇里走。

"哟，瘸子还嫌贫啊？"二愣子咧着嘴笑，伸手就想揪王瘸子的衣领。王瘸子猛地一甩头，二愣子没料到他会动手，踉跄了两步。王瘸子骂了声"滚"，手里的木刺突然变得通红，烫得二愣子钉在原地。

"滚开！"二愣子嚎叫着撒腿就跑，跑出几步突然"噗通"跪倒在泥地里，抱着肚子直哼哼。王瘸子缩回手，木刺又恢复了常温。他叹了口气，这黑槐树的邪门劲儿越来越明显了。

他加快脚步往家走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布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