婢女退出去的当儿，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从外面推开了。御赐的暖黄烛火摇曳了一下，随即稳定下来，将李舒窈那张清秀但略显苍白的小脸映照得更加明显。

“哟。”那声音不大，却带着几分熟悉的嘲弄。

李舒窈眼皮都没抬一下，hear滴，是她对九皇子楚瑾珩这个人一贯的待客之道。这男人自入宫以来，除了三不方针，即不贿赂、不奉承、不勾结，再无其他“长进”，倒真像个被扔进深宫这染缸里也洗不白的淤泥。

楚瑾珩慢悠悠地踱步进来，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梅花露。他穿着一身月白常服，只额间一支点翠簪略显扎眼。这人走路总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清劲儿，偏偏那张脸，明明冷得能冻掉下巴，偏偏眉眼间总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审视。

他走到桌边，将那杯梅花露轻轻放在桌上，发出“叩”的一声脆响，正好打破殿内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
“九皇子驾到。”李舒窈终于慢吞吞地抬了抬眼，目光冷淡地扫过他，又移开。

楚瑾珩像是没听见那满含讽刺的称呼，自顾自地在她对面的矮凳上坐下。他手腕上的玉镯轻轻相撞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
“本皇子亲自送来的点心，你不喜欢？”他问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，但那双深邃的眸子却像带着钩子似的，盯着李舒窈，仿佛想把她从里到外看得穿。

李舒窈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恶劣的弧度：“九皇子是怕这食盒压坏了你的手？”她随手踢了踢地上的食盒，声音不大，却像针一样扎过去，“或者，是担心本姑娘吃不下这些精致玩意儿，显得你这份心意是浪费？”

这话是往楚瑾珩伤口上撒盐，但他脸上竟然没什么表情，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算是默认。

李舒窈心里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这人，难道真是块榆木疙瘩？还是说，他根本就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？

“本姑娘什么时候挑食了？”她语气稍稍软化，但还是带着几分倔强，“只是觉得，你费这功夫，不如多去琢磨琢磨怎么保住你的储位。”

这话才是实话，也是她最关心的。这个九皇子，前期被当成“罪臣之子”打入冷宫，靠着女主区的光环才逐渐爬起来，如今虽然得了不少势，但根基不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