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的月光比别处更惨淡些。青念缩在硬板床上，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、带着霉味的稻草。她背对着门口的方向，反正也看不清。能听见的，是远处偶尔传来的更夫梆子声，还有更碎杂的哭喊，或是拖沓的脚步。

她饿了。不是那种“有点馋”的饿，是真饿，从胃里到四肢都透着一股子寒意。怀里那包干粮早就冷透，啃下去跟嚼木棍似的。唯一还能让她有点感觉的，是贴身那块冰。开始是当天的雪，后来不知被谁用破碗盛了水，冻成了块。现在冰也化了，但那股冰凉的触感还残留在破布里，像她的心一样，捂不热。

第几天了？记不清了。只晓得自己好像有天没天，没日没夜。当天的雪化，昨天的露凝。日子就像这冷宫里的风，吹过去，就没了。

“咳咳……”

一声干裂的咳嗽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。青念皱了皱眉，翻了个身，背对着那扇只有尺多宽的窗户。窗户上结着冰花，模糊了外面的景色。她能感觉到，外面大概还是那个飘着雪的冬天，冷宫四周的树木光秃秃的，像一排排沉默的士兵，围着她这个被遗忘的囚徒。

“哟，这不是青贵人吗？整日整日的不见人影，莫不是……守孝守傻了？”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。

青念浑身一僵，像被针扎了一下。她慢慢转过身，没去看说话的人。她知道是谁。

苏若仪。当朝的贵妃，也是她青念最不待见的人。当年她刚入宫时，苏若仪仗着仗着，处处跟她作对。后来，她靠着一个面首得宠，更是天天变着花样来冷宫里“探望”，无非是想挖她的墙角，或是纯粹为了显摆。

“哟，看样子是听到了，还知道是我？”苏若仪见她没说话，得意地挑了挑眉，“听说你爹娘和哥哥都死得惨啊，你倒好，在这冷宫里倒是清净了。不像我们，天天得应付那些规矩，还得伺候皇上……”

苏若仪的声音不高不低，刚好能让青念听见。她懒得反驳。苏若仪说得对，她确实“清净了”。没了呼朋引伴，没了争风吃醋，冷宫这几间破屋子，就是她的全世界。她早就不想回去了。

“怎么？嫌我吵了？”苏若仪踱着步走过来，目光扫过青念抱着的那包干粮破布包，“哟，还是舍不得你的宝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