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透，小王摸黑钻出吱呀作响的破楼道。冷风刮在脸上，跟小刀子似的，得用力吸口气才不至於把肺吸瘪。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裤兜里最后半块压缩饼干捏得硬邦邦的，估计也吃不下了。

前天晚上那只老鼠，比他还矫健，那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听得人心慌。小王心里骂了句娘，这年头，连老鼠都跟自己抢生意了。他今天得换个地方找找，那家临街的小超市，昨天好像有动静，人没看见，但垃圾桶边上全是咬碎的包装袋。

走着一拐一拐的，脚下踩到什么，低头一看，是个塑料袋，鼓鼓囊囊的。小王皱了皱眉，掏出根捡来的冰棍棒戳了戳，有东西硌手。打开一看，好几颗老鼠药，白色的小药片，看着就吓人。他想起昨天晚上那只老鼠，心里打了个突。这世道，连老鼠都得吃药撑着。

正剥着塑料袋准备扔，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，不紧不慢的，像是有意跟着他。小王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回头，空空如也。但那股子不祥的预感，像块冰疙瘩，沉甸甸地压在胸口。

他加快了脚步，拐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。巷子底下是个暗道，有人出来的时候，头顶刚好能碰到他的下巴。小王往里钻，借着巷口透进来的微光，看到对面的墙根底下，蹲着个人影。

那人影一动不动，看不清脸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，像是那种以前超市促销员常穿的老款式。小王停在不远处，大气都不敢出。这人难道也是来找东西的？可他这么早就蹲这儿了。小王心里盘算着，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，要不干脆绕开？

那人的手在袖口里插着，手指偶尔弹动一下。过了好一会儿，才缓缓抬起头。小王吓了一跳，差点没叫出来。那人脸上全是粘稠的黑污，像是刚从烂泥里爬出来。眼睛倒是亮得出奇，在昏暗的光线下，像两盏小灯泡。

“喂，”那人沙哑地开口，嗓子里像是塞了块砂纸，“一个人？”他的声音像根钝针，扎得人肉麻。

小王咽了口唾沫，强装镇定：“不然呢？”他指了指旁边的暗道，“你想进去？”那是单行道，出去的路得绕远。

那人咧了咧嘴，露出几颗参差不齐的黄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