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……”眼睛又酸又疼，像是刚从沙子里抠出来一样。我使劲睁了睁，眼前还是白哗哗一片，顶棚的灯光亮得刺眼，嗡嗡作响，跟刚才脑袋里的蚂蚁合唱团似的。

这什么鬼地方？

我试着动了动手指，酸麻感一阵一阵往手臂上窜。动了动，两根手指不听使唤地抽搐了一下。活动了一下脖子，颈椎发出几声令人牙酸的响声。

终于，身体开始有了点知觉。我低头看了看自己，穿着一套陌生的灰白色病号服，袖口和领口都松松垮垮的。再往下一看，脚上是一双布鞋，踩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。

这不是我的房间！

我的房间墙上还挂着那幅从古董店淘来的、据说是某个小画家作品的抽象画，地上铺着我自个儿手工贴的廉价墙纸，书架上摆满了漫画和网络小说……现在呢？天花板是雪白的，脚底下是冰凉的瓷砖，门口还站着个穿着白大褂的护士，正一脸探究地看着我。

“醒啦？”她开口了，声音挺柔和，但眼神里带着点审视，“感觉怎么样？头还疼不？”

头疼？那玩意儿用问吗？跟被电击过似的，从太阳穴一直麻到后脑勺。

“水……”我嗓子眼干得冒烟，嘴唇都起皮了，干裂得像旱季的树皮。

护士愣了一下，赶紧转身，“哎，小先生，你等着，我去给你倒水。”几秒钟后，一杯温水递到我手边，凉丝丝的，喝下去舒服多了。

“你是谁？这是哪里？”我一边喝着水，一边问道，眼神锁定在护士胸牌上那俩小小的字母。

“我是这里的护士，叫陈姐。”她指了指自己，“这里是圣莫尼卡医院，你因为严重脑震荡被送进来了。上周三下午，发生一起车祸，你被紧急送来的。”

车祸？我没印象啊。我只记得……好像是被一群人追，然后从天窗钻出去，接着就是一片漆黑……

等等，天窗？一群人追？我什么时候在天窗上打过转？

“哦对了，”陈姐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，补充道，“你当时伤得不轻，司机跟你在一起，后来也送进来了，不过情况好像更糟。医生怀疑你可能是轻微脑损伤，所以这几天得好好观察。”

轻微脑损伤？听起来好像没那么糟，但我的记忆确实有点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