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柒刚把那顶破旧的斗笠往水盆里一放，柜台后面那个裹着脏兮兮白布的身影就动了。

“欸，三婶子，今儿赎的棺材板，板儿结实，料子足，跑不了。”黑布底下传来粗嘎的声音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，“你那拖油瓶，以后就睡这个了。”

林晓柒手上的活计停了停，抬眼看过去。柜台后头就那么一堆白布，具体是个啥样，谁也不知道。林晓柒自个儿是知道的，那是她男人，死得那叫一个憋屈，被浸了尸水的破棺材板压了小半辈子，最后连口像样的棺材都没捞着。

男人死得早，扔下她个才三岁的儿子，还有一身还不清的债。后来啊，她实在混不下去了，听说乡下有个开古董店的张瘸子，收东西不找零，就把家里当铺的几件传家宝——虽然早就不值钱了——拿去抵了间小铺子。

这铺子啊，就开在镇子东头，临街面，可愣是没人问津。招牌歪得跟喝醉了似的，门口还挂着块锈迹斑斑的大牌子，上头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，林晓柒认得，是“古玩字画，兼收杂项”。

林晓柒闷声闷气开了门，本想着开张就收摊跑路，谁知道刚挂上牌子半天，就来了个买棺材的。还是个活人，穿着一身黑衣，脸也裹得严严实实，就露出一双眼睛，黑得跟要吃人似的。

“棺材板，三尺六寸，上好松木，你要不要？”林晓柒压低声音问。

那黑衣人“唔”了一声，从怀里摸出块脏兮兮的碎银子，扔在柜上。“不够，再加三两。”

林晓柒差点没气笑出来，这都什么客户啊。她男人当年就是死得太惨，连三两银子都搭不上的货色。不过眼下，谁伺候谁还不是伺候，她认命地又进了后厨，扛着一根黑黢黢的木头回来。

那木头入手冰凉，闻着还有股陈旧木头腐朽的味道。林晓柒把木料劈开，里头果然是松木，纹理清晰，油性十足，一看就是年份够久的料子。她手艺不差，没两天，一口黑漆漆的棺材就做出来了。

交货那天，那黑衣人又在。林晓柒看着他那身黑衣，觉得渗得慌。“人送去了，钱……”

“我记下了。”黑衣人接过棺材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，“记住，保护好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