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绝了”是真心话，可这真心话，说出来就得亏惨。老王攥着那两块银元，在麻脸掌柜那张跟刻上去似的冷却脸上转了半圈，最后含泪认栽。这手艺，烧火都嫌硬，喂狗都不十分乐意。可人家不卖，老王又能咋地？吃土去？

正唉声叹气地往巷口挪，后脖颈突然凉飕飕的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直觉不妙。他僵硬地转过身，就看见三个穿着短打、脖子上挂酒葫芦的泼皮，正围着他，其中一个手里还拎着个空了的破瓦罐。

“哟，这不是捡破烂的王老五吗？”为首那光头汉子嗓门洪亮，唾沫星子跟不要钱似的往老王脸上喷，“刚才没看见你请我们喝酒啊？这手艺，也就配跟咱们喝酒吹牛了。”

老王一咬牙，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三位爷，小人在此拜见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光头汉子不耐烦地挥手，“听说你捡了点好东西？交出来，爷爷们今天心情好，不找你麻烦！”

好东西？老王心里苦笑。他啥好东西没捡？不就那天在乱坟岗，摸了个黑乎乎、硬邦邦的玩意儿揣兜里？揣了半天也不知道是啥，反正轻飘飘的，像块忘了烘烤的饼。当时想着，兴许是个啥老古董，能卖点钱。可现在，别说古董，连买包烟的钱都凑不齐，更别提跟这几个天杀的喝酒了。

“三位爷，实不相瞒，”老王脸上继续赔笑，“小人兜里就……就这两个银元，您瞧，是实诚的，没有半分假。实在……实在没了，要不，我把我那破棉袄……”

“还敢耍贫嘴！”旁边一个瘦高个啐了口唾沫，“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，在青石巷，谁说了算！”

话音未落，瘦高个就抄起手里的瓦罐，照着老王脑袋就砸下来。老王眼疾手快，一个后仰躲过去，瓦罐擦着他的耳朵飞过，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上，碎成了好几瓣。

“嘿！”光头汉子见状，更来劲了，除了手里的酒葫芦，另一只手也揪住老王的衣领，“老子弄死你这穷鬼，还得去官府给你收尸不是？”

老王被他拽得一个趔趄，眼看就要被拎起来。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他兜里那块黑乎乎的玩意儿突然开始发烫，烫得老王一个激灵。

“哎哟！”老王下意识低头，想看看是啥东西烫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