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有谁在用凿子一下下砸她太阳穴。老爹的话还在耳边回荡，可她什么都没听进去。桌上的红头文件泛着惨白的纸光，像个巨大的鬼脸，嘲笑着她刚刚还抱有的希望。

“爸……”她嘴唇哆嗦着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“妈她……不是好好的吗？医生不是说她……”

“好好得能突然撒手西去？”老爹吸了口烟，眼神浑浊，“医生也不能担保什么。人走了就是走了，婉儿，你该面对现实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单位那边，你看……你妈走的时候，那笔赔偿金还没发下来，你手里有点紧，对吧？”

林婉儿猛地抬头，眼里瞬间涌上泪水。赔偿金？那是要用来给她交学费、买房子的啊！她妈走前还念叨着，让她好好学习，别乱花钱。现在，希望彻底破灭了。

“爸，我……”她想说点什么，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。背叛感像藤蔓一样缠上来，狠狠勒住她的心脏。这个世界上，怎么就剩下她一个人了？她爸是不是早就看穿了她是个没用的老实人，所以干脆不管了？

“行了行了，”老爹烦躁地摆摆手，“我去单位走一趟，估计那碎嘴主任得念叨两句。你在家，别胡闹。”

“胡闹？”林婉儿盯着父亲离去的背影，第一次觉得这两个字用得如此精准。她就是个老实人啊！连句重话都不会说，遇到事情只会缩在角落发抖。可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，老实根本就活不下去！

那天晚上，林婉儿失眠了。窗外的月光惨白，洒在地上像一滩血。她翻来覆去，脑子里全是那些曾经对她的嘲笑和怜悯。凭什么她要承受这一切？凭什么她的人生就注定要像个笑话？

突然，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屏幕上跳出一行不怎么认识的字：老实人，其实也可以很迷人。

林婉儿愣了半天，才反应过来，这是哪个傻缺发来的？她随手就回了个“滚”，然后就睡了。

可这一觉，她睡得特别轻。半夜，手机又“叮”了一声。她爬起来，借着微弱的光，看了一眼。是刚才那个号码，这次说的是：“老实人，才更懂珍惜，才更有耐心。加我，聊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