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素月坐在门槛上，怀里抱着半岁大的娃，小名阿牛。这孩子饿得哇哇哭，她赶紧掏出怀里揣着的干馒头，用指头蘸了点山泉水，小心翼翼地塞进阿牛嘴里。小家伙接住就啃，眼睛泪汪汪地瞅着林素月，像是喊饿。

“娘，阿牛又饿了。”旁边，林素月的娘，王氏，端着一碗稀粥出来，叹了口气，“这孩子嘴馋，一天到晚不离嘴。”

林家是村里最穷的几家之一，爹林志刚染上赌瘾，整天除了去镇上当铺赊账喝酒，就是喝酒。娘王氏身体弱，只能勉强种点地，喂几只鸡。家里就靠这点进项，可阿牛从小体弱，三天两头生病，药钱都要从粮食里省。

今天前院热闹，王氏咬着牙，把林素月叫了过去。

“月儿，你过来。”

林素月放下阿牛，蹲下身，娘把一张红纸递给她，声音发颤：“你看看……”

林素月展开红纸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——“退婚书”。抬头是林家祖宅，落款是林志刚的名字，但字迹不像他平时潦草，倒像是找人代写的。

嫁给林家老四林烨，是林素月十六岁那年的事。那时候她刚嫁过来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连口像样的饭都吃不上。婆婆是个药罐子，天天咳嗽，公公脾气坏，三天两头打人。村里人都说林家娶个媳妇，就是娶了个赔钱货。

前两天林烨的娘去世了，林素月去坟上送纸，回来就听见婆婆哭天抢地。她刚想说几句话，婆婆就指着她说：“你要是敢嫁过来，我就去死！”

林素月当时没说话，心里却想：我也没打算嫁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林素月皱眉，心里不舒服，但面上尽量平静，“阿牛还小，我不想他没娘。”

王氏哭得更凶了：“月儿啊，你替娘受屈吧！林烨他娘生前就盼着了……”

林素月打断她：“娘，我是嫁不嫁得进去的问题吗？我是怕阿牛跟着受苦。”

王氏一愣，看了看怀里的小阿牛，又看看林素月，眼圈更红了。她拉着林素月的手，叹气：“月儿，妈对不起你……”

回到家，林素月把退婚书撕了。她不是怕嫁不进去，她是怕嫁进去，自己连累娘家。

可现在，娘要她再嫁。

“我明白了。”林素月站起身，拿起怀里的阿牛，“我这就去镇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