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官道上的风还带着点凉意，吹在脸上硬邦邦的。我坐在马背上，眯着眼看着前方。这是第三次沿着这条路走了，前两次都只是顺路，这次可不一样，得去洛阳城，给那死者验验尸。

尸体是在昨晚发现的，就在这官道旁边的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。当时守夜的更夫吓得魂飞魄散，直挺挺地躺在地上，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什么“月黑风高夜，送……死人”。后来报了信，官府派了人来，这才弄了个临时停尸棚，周围的景象那叫一个惨。

我拍拍马脖子，这匹老伙计还是跟以前一样，靠谱。绳子勒得紧，它也不挣，安安静静地犯错。我叫它“铁脊梁”，是当年在江湖上混的时候，一个落魄的老乞丐送给我的，当初还给它套了个响亮的号称能“日行千里”的名字，后来发现它一天也就跑个百十来里，这名字也就跟着混成了“铁脊梁”。

“铁脊梁”蹄子刨得沙沙响，我晃晃脑袋，把那些杂念甩开。这次的任务不算轻，死者是个盐帮帮主，姓柳，叫柳青峰。在江湖上也是个人物，平时仗义疏财，人缘挺不错。可就在昨晚，人就这么死了，死得还挺蹊跷。

我跳下马，掸了掸身上的灰尘。停尸棚是用几块木板搭的，顶上盖着破麻袋，勉强能遮风挡雨。棚子里面点着两根蜡烛，忽明忽灭的，映着柳青峰那张扭曲的脸，看着就瘆人。

“大人，您来了。”一个年轻的仵作跑了过来，身后还跟着两个衙役。

我点点头，没说话。仵作们已经开始忙碌了，这是他们的活儿，我得先看看尸体的整体情况。柳青峰穿着一身崭新的帮主服，说明死前是挺讲究的。但你看他那脸色，黑得跟煤球似的，嘴角还挂着一点点黑色的东西，像是血块，又像是别的什么。

我蹲下身，仔细检查。尸体身上除了后脑勺有一道不明显的划痕，基本没什么外伤。不像是被刀砍或者被剑刺那种，伤太明显就不好查了，查起来谁也信谁不信。这种不明显的外伤，往往才是关键。

我又看了看周围，地面上除了几滴干涸的血迹，还有几处模糊的脚印。这脚印挺有意思，有人的，也有马的。说明昨晚这里确实有人来过，而且还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