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李手指夹着烟，眉头拧得像个麻花。文件袋沉甸甸的，封面上的“项目启动申请”五个字，看得他心里直打鼓。老周斜跨的皮包搭在沙发的扶手上，正哼着小曲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茶几。“咋着，小李，”老周头也不抬，“这项目看着挺稳当啊。”“稳当？”小李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，缸沿的烟灰堆得老高，“老周，你瞅瞅这申请材料，我们这算盘珠子拨得明明白白的，客户那边也点头了，就等批条子了。你这‘稳当’俩字，我怎么瞅着像悬着呢？”

老周终于抬眼看了看小李，呷了口茶，滋味慢悠悠地说：“小李啊，你年轻时候，是不是觉得事儿要么成，要么不成？得，现在成熟了，就知道这人活在这世上，哪件事儿不得看人脸色，不得看老天爷脸色？咱这事儿，你知道多清楚，客户那边也知道多清楚，就差这最后一步了。你说，稳当？”

“可……可刚说好的呢？”小李心里咯噔一下。那客户是老周的老相识，前期沟通那叫一个顺畅，合同条款都磨得差不多了，就等着公司内部审批。这会儿，老周倒来说这项目悬着，小李心里头直发毛。

“刚说的？那是‘刚说’。”老周把茶杯往桌上一放，发出哐当一声轻响，继续说，“你忘了？这世上最不值钱的是‘说’，最贵的是‘做’。老板有时候啊，心里长草了，你不到他心坎里头，他觉着你钻牛角尖。你这么一想，我咋又觉得有点稳当了呢？”

小李心里直犯嘀咕。他琢磨着老周这话里有话啊。这项目前期花的心力不少，就差这临门一脚，要是老板变卦了，那前期投入的心力，还有受的罪，岂不是都白费了？

“老周，你说，万一真变卦了，咱们这前期投入……”

“投入？”老周打断他，“投入是跟不上的。你想啊，这项目要是黄了，你觉得公司会认这个账？不会的。顶多把前期投入摊到明年账上，或者往小项目上充。真正伤心的，是咱们这几个月的心血白费，是人心寒。你说，是吧？”

小李听得一愣一愣的。老周这番话，说得好像在理，又好像不近人情。细想之下，却又觉得老周说得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