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婉容，你又在摸你那本破书了？”

说话的是楚贵妃，她斜倚在美人榻上，珠翠摇曳，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，声音像是淬了蜜糖，却带着细针一样的刺。“皇兄这回可是发大善心，把你指给个宗室王子的，你说说，成亲是你求我还是他求你？”

婉容没抬头，指尖飞快地在袖中翻页，嘴角勾着冷笑。“royal highness，你该知道，母仪천하是身不由己的。指婚是恩是怨，得看嫁过去是福是祸。”她合上书，抬眸，琉璃般的眸子映着窗外宫墙的琉璃瓦，沉静得像一池深不见底的古井，只有眼底的流光，在某人靠近时，才会骤然掀起惊涛骇浪。

“哟，这话说得倒是体面。”楚贵妃身子往后一仰，贵妃榻哗啦一响，她踩着金丝绣鞋晃到婉容面前，指尖不轻不重地划过她精致的下颌，“可惜啊，你这身子骨，半点做皇后的料都没有。要我说啊，早点认命，别折腾了。”

“楚儿，有些话，我不该提醒你。”婉容避开了她的触碰，声音清冷得像冻结的寒潭，“安氏一族如今是何光景，你做得到心平气和地坐在那里，等着皇兄雨露均沾？”

楚贵妃脸上的笑僵了一瞬，随即又化作妖冶的媚笑。“你这话说的，我倒像是个小气的。不就是个抛绣球吗？我只要皇兄心里有我，何惧旁枝longrightarrow么？”

“呵。”婉容嗤笑一声，未再言语。她知道，有些东西，一旦沾上，就再也洗不清。就像她，虽然只是个低阶宫女，却因一曲妙音得了皇上的青睐，从此踏入了这深宫中必不可少的争斗漩涡。

角落里，侍女正小心翼翼地伺候着新来的才人。她低眉顺目，像一株墙角不起眼的野草。但婉容记得，她第一次见到她时，那双眼睛里，似乎藏着一道惊涛骇浪。

后来，这名叫夕颜的才人，凭借一手绝妙的棋艺，竟成了宫中人人艳羡的存在。连楚贵妃都亲自指点过她，可她始终垂首低眉，不争不抢。

“婉容，你看夕颜才人，倒是勤恳。”楚贵妃不知何时又绕回了婉容身边，语气带着几分嫉妒，“不像你，整天就知道读书，也不知道看人脸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