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一声，林玉半蹲在地上，弯着腰揉着膝盖，好半天才直起来。这破锄头，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，以前还占着个轻巧，现在手一滑就找不着北。林玉把膝盖揉得舒服点，又扶着锄头杆子站了好一会儿，才觉得筋骨活络了些。

“唉，FDK！这日子没法过了。”林玉对着锄头杆子骂骂咧咧，“要不是看你旧得跟老娘一样，我还真舍不得扔了你。”

锄头杆子在那儿杵着，头也不回。林玉叹了口气，想着再等等，等秋收忙完了，再去镇上置办一把新的。可眼下这日子，铜板都快捂不住了，每花一分都得掰成两半花。

林玉把地里的活计简单收拾了，揣着那点刚卖菜攒下的铜板，就往村口走。这时候天刚蒙蒙亮，雾气还没散尽，晨风带着凉意。她裹紧了身上那件穿了十多年的粗布褂子，深一脚浅一脚往镇上赶。

村里人跟后头叫她“林寡妇”的，嘴上客气，眼神却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算计。她心里跟明镜似的，早当家惯了，也不跟他们置气。日子是自己过的，干干净净不好过，不清不楚更不好过。娘死得早，爹娶了个后娘，受不了她的勤快，扔给了村里最老实的老光棍王大婶。好在王大婶人还算实在，没多亏待她。这几年，就是靠着这一亩三分地，还有点手艺，勉强糊口。

转过年去，家里老牛跟老黄牛一样去了，王大婶身子也不争气，撒手人寰了。林玉手里啥也没有，光剩下一身债，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小弟。她没哭，也没闹，第二天就跟村里几个能说会道的壮汉商量，把家里的几亩薄田，还有那头刚够交租的小老牛，抵给了村长，换取了一间破茅草屋和几袋旧粮。

从那以后，林玉就彻底成了“无根浮萍”了。好在人穷志不穷，她白天帮着镇上的裁缝铺糊弄 个布，晚上照旧溜达到田埂上，看看能不能捡点好种子，或者挖点野菜。日子过得紧巴巴，但也算是有滋有味。

今天起得早，赶集的人还不多。林玉慢悠悠走着，手里盘算着，等会儿得买点菜籽，还得买把好柴刀。家里的柴火都快烧光了，王大婶留下的那点，也不够冬天烧的。

刚走到镇口那棵老槐树下，就听见旁边几个妇人叽叽喳喳骂骂咧咧的。